霍殿宇喜欢来北安里俱乐部这件事,在同行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他是少有的经常出入五国租界的武师,有一个徒弟弃武从军,做了山东省督军的副官。霍殿宇在北安里看表演、开赌盘的全部消费,都记在徒弟账上。

        只是没想到,会正好碰上。

        陈酒目光锋利如刀子,一只巴掌紧握着面前的玻璃杯,骨节捏得发白。

        霍殿宇脚步慢吞吞,径直行向预定好的座位,目光只顾黏着台上舞者的大腿。但有那么一瞬间,陈酒似乎瞧见霍殿宇那双昏昏欲睡的老眼朝这个方向微微斜了一下,心里没来由想起一句话: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

        头顶灯光突然一暗,白俄舞者依次退下舞台。

        陈酒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了台上。

        舞台上方的吊灯亮起,身着盛装的丁零出现在话筒后头,雪绸质地的领口将修长冷白的脖颈衬托得仿佛披了一层月光。

        一开口,却是连陈酒这个百年之后的来人都耳熟能详的歌曲:

        长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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