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于谦将碗筷叠放好,交由张差役,又姿态极低的道了一声谢,便再次转身走进落满灰尘的库房之中。

        这库房有专门的名称,唤作架阁库。

        府县历来之文书典籍档案,皆存放于此,大抵是与南京城外玄武湖上的皇册库一般。

        皆是因为这架阁库之中存档的文书,乃是事关府县税粮户籍之关键,关乎这一地兴衰,归档于此方便随时随地的调取堪合。

        只不过大家素来对这等存在漠不关心,上头不差下面自然敷衍了事,谁也不愿意整日里面对那枯燥无聊的数字。

        日积月累之下,这些被束之高阁的文书账册,也就无人问津了。

        于谦很有耐心,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翻遍整座架阁库,将所有关于歙县人丁丝绢的账册统统找出来,一一核查。

        事情已经进行到了关键。

        于谦很清楚,这八千多匹丝绢的税赋,断然不可能是小小一个歙县承担的。

        歙县不种桑,不产丝,若是黟县百姓独立承担,必然是要卖粮换钱,再用前换丝绢纳税。

        在于谦的想法里,这笔账定然是当初一开始就被记错了,应当是由整个徽州府六县均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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