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目把银子笼进袖子,眯着眼睛说:“你算识相的,进去吧!”

        刘贺牵着坐骑,由杜延明打着伞、龚遂牵着马,迤逦进城不提。

        这是正是傍晚,又冷又黑的路边挂起酒帘、灯笼,暖烘烘、热乎乎惹人喜欢。汤锅上香气氤氲,咕嘟嘟冒着泡儿,里面是乳白色的羊肉汤。挂钩上悬着羊腿、羊排、羊头。一排铁架子上炭火忽闪,烤着羊肉串。烧饼师傅拿一个匀和了五香面的面剂儿,压成圆饼,抹上一圈儿油,撒上几星芝麻,往炉子里面贴上去。烧饼出炉的时候,芝麻的焦香透饼而出。

        龚遂被香味吸引的食指大动,说道:“大哥,这一路上跋山涉水、饥餐渴饮,没吃几顿安稳饭,这时候何不吃顿好的?”

        杜延明说道:“大哥,你看着路边这些羊肉汤、烤羊排,能不动心?一路上都是凉白开就烧饼,连口肉星都没见到,肠子都青了。今晚上何不开开荤?”

        刘贺看看阴冷的天空、积雪的屋檐,再看看一窗之隔的热闹酒肆,点点头,选了一家看起来又大又敞亮的酒店,带着两人进去。店小二手搭毛巾迎上前来,刘贺丢一块五两细纹银子过去:“拣好的上,酒却不用了!”

        三人避开吆五喝六的酒徒,拣个僻静单间坐了。无一时,店小二端着一大砂锅羊排进来,杜延明甫一闻到香味,骨头都酥了。那大砂锅炖过许久了,锅体好像都喂出来浓汁的酱色。一掀锅盖,是热腾腾的骨里香,挠心挠肝似的诱人,焦糖色的汤汁让小火慢炖的咕嘟咕嘟冒泡儿。

        店小二一拎起扎线,带出成卷儿的豆腐皮、白菜叶,底下是切成块的五花肉、排骨。往锅里望去,肉皮在略略翻滚的汤汁里颤颤的。杜延明馋得腮骨一阵收缩,他抽出一张煎饼,摊开在手里,铺上颤颤的肉皮、面筋,铺上豆腐皮、白菜叶。

        肉菜从煎饼里透出酱红色的颜色,把粗涩的煎饼浸的柔软。杜延明卷一卷煎饼,把下面口儿一折,香香地吃起来。龚遂则喜欢羊肉汤,一手擎着大饼,一手端着粗瓷海碗,吹开汤面上的香菜末,喝一口咸鲜微辣(洒了胡椒)的羊肉汤,热汤从喉咙开路到肠胃,说不出的熨帖、通泰。

        果木烤羊排端上来了,瘦肉核儿不柴,肥肉不腻。在酥脆的骨头上能刮出肉丝肉筋细皮儿,杜延明捧起一根就啃,吸着里面醇厚的骨髓,咋的啧啧有声。而后就连脆骨也不放过,咯嘣咯嘣多有嚼头。

        刘贺夹一片白水羊头,嚼着糖蒜去膻气,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说:“别噎着,喝口稀饭。”杜延明嘴里塞着,唔嗯唔嗯地应答。

        一锅的浓汁接下来是炖菜用,海绵一样的冻豆腐、滑溜溜的炖粉条子、新添的白菜叶,淋漓地吸足了肉汁,伴着泡馍,杜延明连吃三大碗,肚儿浑圆。刘贺笑骂:“小猴子,上辈子你是个饿死鬼投胎!”

        杜延明、龚遂吃的肚儿溜圆,加上鞍马劳顿,用热水洗了头脸、烫了脚就去睡了,刘贺拿出澶州城的地图,细细看起来。窗外北风呼啸,盐粒子雪敲打着窗户纸,好似有人不停地往上面撒沙子。刘贺心想:今天一入城门,绑架刘贺的人应该就知道消息了,不知道在哪里和我们交易。今晚上睡不得了,需要对着地图找出撤退的路线,还要守夜,以防有人偷袭。

        刘贺看着熟睡的杜延明、龚遂,不由得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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