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听美盼这么一说,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听。她一边走到妆台上去拿书信,一边嘟嘟囔囔道:“唉!有人为了梦里与你想见,真是费尽了心神,醒来以后却仍是孤孤单单;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罗衣经不住五更寒。有的人,却是这样地折磨人家,让人家空盼佳期,这算什么?唉…盼盼姐…我去了……”说罢,慢吞吞地往外走。
美盼看了很是高兴,心想:这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有上当的时候!正在得意,却见柳如烟又折回来了。
她慢吞吞地回到了中房,把那个方胜往妆台上一放,说道:“盼盼姐,书信我不带了。”
美盼心里一急,忙问道:“怎么又不带了?”
“如烟想,当初兵围普救寺的时候,幸亏完相公挺身而出,救了大家,也救了我如烟。今天你要我带了书信去骂他,是为了不让完相公来恨我。其实我想,完相公恨我倒也无所谓,最起码,我是不会恨死他的;如果拿出姐姐的书信来,一定会把他活活给气死的。所以,我如烟宁可被他痛恨一辈子,也不忍心把他气死。我想来想去,这封书信还是不带的好!”
美盼心中暗暗叫苦:小如烟啊,你也真善良。我一生中能碰到你这样的人,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可是你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呢?我能对你说,这是一封与他“约会”的信吗?不能!所以依然板着脸说道,“不必多言,快快送去!”
如烟也豁出去了,顶嘴道:“不,我就不!”
美盼急了,拿出大小姐的威势来说道:“大胆的奴才,竟敢违抗主命,拿去!”顺手一带,把书信扔在了地上。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呀,好冷,加件衣服去。”边说边匆匆走进内房,躲在绣幕后面,谛听着中房的动静。
如烟被气得发昏,心想:三个月来,我俩亲如姐妹,今天竟然骂我是奴才,还把信扔到地上,逼我去送;还一转身走开,说什么“好冷,加衣服去”;笑话!现在刚刚立秋,我热得还想脱衣服哩;你这么压我,我也得还你几句。
于是,如烟对着内房大嚷:“虞美盼,你保重!现在好像是冷,但是,身体冷还可以加件衣服。你摸摸看,是不是心也冷了?哼!真好笑,今天在帘幕重重的妆楼上,还嫌衣服单薄,还说冷。前天晚上,在清露明月下听琴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冷?哼,都险些被人家那个二十三岁的‘单身狗’当美味佳肴吃了,还…还…那其间,你怎么也不怕羞?为了一个疯疯颠颠的穷酸,隔着墙儿差一些做了望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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