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守绪走到盏合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我已经知道圣人让您和亲的事儿了,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替您求情,让阿玛另择他人出嫁。”
盏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愿意去。”
守绪疑惑:“那您为什么哭?”
“我啊…我只是有些无奈。”盏合轻捻手上的孔雀石戒指,看似平静的语气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叹息:“其实我不想嫁人,无论是谁我都不想嫁,但我是大金的公主,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即便身不由己,我也必须嫁。你方才也说了,如果我不嫁,自有别人替我嫁,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与其把这份痛苦强加给无辜的女子,倒不如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况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守绪口头上安慰盏合,心里却感触良多:“您总是这么善良,可细细想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只为自己而活?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您不必为此黯然神伤。”
“宁甲速,你是男孩子,等你将来长大了,就能够建功立业,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盏合抬起头,看着一群洁净的白鸽飞过青天:“可我们这些女子,哪怕尊贵如嫔妃公主,也不过是一群玩意儿,当年那些宋国女子在这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我心知肚明,只怕等哪日大金亡了,我们的女子也会是一样的下场,然后就这样历朝历代地轮回下去,永无止境。”说着,她水杏似的双眼再次噙了泪:“所以,咱们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徒有志向的脂粉裙钗,怎能与壮志凌云的大丈夫相提并论?”
想到自家祖宗对宋国贵女做下的那些恶事,守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他无法改变金廷这延续百年的风气,徒有志向一词与其说给女子,倒不如说给自己:“怨积徒有志,力微竟不成……”
“唉,我也真是,给一个小孩子说这么多干什么?”盏合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可儿,咱们去找圣人吧,方才我那个样子出来,他肯定误会了,得去和他好好解释解释才行。”她转身拉过守绪的手:“宁甲速也一起去吧?”
沉思中的守绪这才回过神来:“嗯。”
黄道吉日,清晨。
盏合身着青色大袖婚服,头戴赤金凤冠,正坐在铜镜前看着浓妆艳抹的自己出神。这时,可儿的身影映入了镜中:“小姐姐,承晖大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