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间拔出那把从未用过的金柄匕首,寒光闪闪的镔铁利刃,映着他坚定决绝的双眼。在阿海和宝玉的注视下,楚材将匕首对准自己跳动的心脏,毅然挥手捅去——
“等等!!”身形矫健的宝玉突然如疾风般冲向楚材身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后者乍然惊醒,垂首一看,那刀尖与自己的胸膛只剩半针之遥,若宝玉稍晚霎时,只怕就无法挽回了。
方才的惊恐仍然没有平息,所以宝玉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气儿:“湛然居士,请您跟随我等…去城外面见大汗。”
时值盛夏、烈日焱焱,城外满地的尘土被炽热灼烈的熏风卷得四处飞扬,树影寥寥、花草无迹,犹如搬来了西域飞沙走石的戈壁滩,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荒凉。
外面虽热,但帐里更热,这些个生在极寒之地的蒙古汉子,哪儿能受得了这种闷热,就都站在外头扇着扇子乘凉。铁木真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正在跟身旁同样穿着甲胄的四位怯薛①说话,听得阿海来报了句“耶律楚材带到”,他心下一喜,便止了谈话,期待地回身望去。
楚材头戴纱笠,衣着素雅,就像一棵青翠挺拔的南竹,为这烦闷聒噪的夏日平添了一丝干净的凉意。铁木真见他气质不凡,又蓄着漂亮的长胡子,更是喜爱不已:“你们瞧啊,吾图撒合里!”
这是“长胡子”的意思。蒙古话原与契丹话相近,楚材是完全可以听懂并交流的,但他既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也没有行礼,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身材高大、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满眼的怒意就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阿海凑近低声道:“别呆着了,快行礼。”
楚材听了,反而不屑地冷哼道:“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向暴君俯首帖耳!”
站位离铁木真最近的怯薛赤老温闻言大怒,立刻抽出刀来指着楚材:“好个贼胆的书生,竟敢对大汗不敬!”
“慢着。”铁木真拦住他,转而面不改色道:“吾图撒合里,你为何会觉得我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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