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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女两人听了,知道眼前的“雪儿”已窃听其二人亲密之事,不但不着恼,不但不感到难为情,反倒放下心来。那男子又迈步走近前来,亲热问道:“雪儿,你娘真的是到范夫人城去了?”闵儿气犹未已答道:“你这是明知故问。”那男子更显关心问道:“你娘是和靡管家一起去的么?你怎的不跟他们一起去?还是自个儿中途跑回家里来了?”

        闵儿哪晓得什么靡管家,不过听那男子见问,想必定有其人,便道:“她和靡管家一道前去,多一个人找你算账才好,免得你净耍滑头糊弄人。我跟着去做甚?我才不想去见你这种专爱偷鸡摸狗、厚颜无耻、卑贱下流的负心之人。”

        闵儿越是骂得起劲,那男子越是显得温驯和气,仿如这样的女儿才会让他感到称心如意似的。闵儿心想,他可能心下着实觉得有愧于那雪儿娘俩,故而惮着良心,隐忍不发。那男子果然显得更为体贴,高兴地吩咐那女的道:“丽姬,今儿挑一只肥鸡宰了,给雪儿炖参熬汤,补补身子。雪儿,你来见过丽姬阿姨。”闵儿无意和他们两人纠缠下去,一本正经道:“我说过我不是你的雪儿,你认错人了。”

        那男子笑眯眯地端详了闵儿好一阵子,蓦地哑然而笑,充满慈爱道:“你怎么不是我的雪儿?你的头发、鼻子、眼睛、脸儿,跟爹爹纯粹就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而且你长得像爹爹多一些,像你娘少一些,可见爹爹虽然不能常来看你,你打心眼里还是偏向爹爹,真个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儿与爹爹最亲。”

        闵儿真是哭笑不得,思来想去,摸不清对方是什么人,不敢过于固执坦诚地申明事实,担心一旦让那男子识穿,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女儿,恼羞成怒,发作起来,拿自己出气,反倒弄巧成拙。心想不如一直装下去,趁他毫无察觉之时,尚可向他打听打听,看看他是否知道欧阳哥哥和甘师叔的下落。于是缓和下口气来,问道:“前几日这儿死了一个人,你可知道么?”

        那男子道:“你是说那个西方老头儿么?他叫哈迈德老爷。我没有亲眼见到他被人杀害,但是在来这儿的途中已经听说了。”闵儿道:“我亲眼见到了那人的尸首,死得好可怕。”她说得煞有介事,犹似心有余悸。那男子安慰道:“死个人算不得什么,有爹爹在,你不用害怕。”闵儿道:“我怎的不害怕?那人是死在这个岛上,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是岛上人家害的,到时他的族人若是前来寻仇,如何应付得过去?你整日里只顾自个儿满世上的到处寻开心,和不三不四的人玩腻了才回来岛上一次,有谁能照应得了这里可怜的母女俩个?下次若来,就算想要给妻儿收尸,估计也难寻得着渣儿了。”

        闵儿本来就讨厌那男子轻浮放浪,毫无担责之念,如今听他对哈迈德老爷之死说得恁地轻松自在,全然不当回事儿,更是恶感倍增,话语当中难免口气唐突,意多挖苦。只是为怕触怒对方,已在刻意捺住性子,尽量不再率直指谪冒犯。

        那男子道:“那老头儿是呼延镇南杀的,与你娘俩有何干系?哪个敢来寻仇?呼延镇南那日杀人,众目睽睽,天地昭昭,听说当时还有两个厉害的汉人角色在场,当可作证,难道还怕呼延镇南那厮栽赃冤枉不成?”

        闵儿道:“那两个汉人有何厉害?恐怕现今也已惨遭不测,哪里还能作得了证?”心下有意试探,口中便说得含蓄模糊。然而即使是这样轻描淡写,已是极度惴惴不安,生怕欧阳华敏真的遇害,说完便提着一颗心儿等着那男子回答。

        那男子道:“两个汉人中小的我不识得,那年长的却是与我打过交道。他叫甘延寿,去年就是他率领大军诛灭郅支单于,差点杀光了郅支城里的胡人,是个自恃武功高强、不知死活、卖命替汉国狗皇帝讨伐征战、教匈奴人恨之入骨的厉害家伙。那日他若不是被呼延镇南暗使诡计抓住捆绑起来,说不定就把哈迈德老爷救走了。你养父和他那几个兄弟既然及时赶回,将呼延镇南那伙人赶跑,强行把姓甘的和他那名随从抢到手中,以你养父等人的脾性,应当不会轻易加害他们两个汉人。”

        闵儿听到此处,已知甘延寿和欧阳华敏确是为人所擒,心里急欲探明之后情形,但因尚不清楚那男子所说的雪儿及其养父等人是些什么货色,不好贸然直言追问。为免露出马脚,便装作随口叹道:“谁知结果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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