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你不陪我去找我爹爹了么?”
太子道:“没有必要去找你爹爹了,你妈妈不会有凶险,也应不会遭困太久。我送你回家去罢。”
雪儿道:“你在我家里陪我,等到妈妈回来好么?”
太子道:“送你到家之后,我就不能留下陪你了,得尽速赶回大汉武威姑臧城去。这当儿那里的汉军将士估计都已经快要急疯了,到时我要是还不回去,恐怕会出乱子。”
雪儿道:“你不再找那个闵儿了么?”
太子道:“不找了。”
雪儿眼中突然闪过狡黠目光,冷冷笑道:“你哄我回家,原来打心眼儿是要撇下我开溜,没想到你憨憨傻傻的也会算计骗人。本姑娘警告你,休抱这种馊主意。我不管你是什么太子殿下也好,平民百姓也好,总之在找到我妈妈之前,你就得一直陪着我,否则只要我发觉你离开半步,便打断你的双腿。我说得到做得到。”
太子呆楞楞的确实是有这个心思,本来不想和雪儿明说,冷不防被她直言挑穿,暗地里叫苦不迭。他知道雪儿的武功对付自己这个只会读书、对武学一窍不通的男子汉绰绰有余,下手也绝不留情,在她面前自己要想私自逃走,恐怕比登天还难,加之自己语言不通,道路不熟,一个人能否从范夫人城回到远在天边的武威姑臧城去,心里也着实是没有把握,看来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了。斟来酌去,索性不作辩解,反而大倒苦水道:“雪儿,我决不是有心瞒骗你,在这里多呆一日,就多一分不测,我实确感到害怕。现今除了你,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一句话也听不懂,无依无靠,孤单无助,哪天被人当作猴儿宰来吃了,连叫声冤枉都无人理会,我心底里这个苦啊,真的是有口难言。”
雪儿听见他说得可怜,便不再责怪他,但仍是口气蛮横的道:“我如今要去西域天山找我那个爹爹。你只能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有本姑娘在,保准无人敢欺负你。”太子迫于无奈,就算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暂时顺从雪儿之计,遂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须得隐瞒我的汉国太子身份,免得再生事端。”雪儿道:“这个自然。”
两人商定以兄妹相称,徒步西行,走上一整天还赶不了二十里路。彼此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货色,哪里能吃得了这般苦头?走不到三天,两双脚掌已经浮肿起来,疼痛不敢触地。两人只得走走停停,磨磨蹭蹭,渐渐的放慢行程,继往前去,走的时候越来越少,停的时候越来越多。到得后来,干脆就走一日,歇一日,再走一日,歇两日,像这样折腾下去,实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到得了西域天山。
路上太子不时回想起在范夫人城客馆小院遭遇的那伙蒙面黑衣人,对楼大侠之流的汉人也远到匈奴来加害自己仍是万般不解,听其等之意还要将自己带回大汉朝廷复命,更是心生疑惧,止不住暗暗惊忖:“难不成父皇当真是要将我废掉,另立太子?”打从他离开长安京城之后,一行人便屡遭危劫,险恶重重,使得他难不忐忑忧虑,胡思乱想。
每每念及屋檐下那个颇为熟悉的话音,总觉得极似和其人相识,可惜那人说了一言半语之后,自己竖起耳尖都没再听到其做声。那人到底是谁?是呼延镇南么?可凭声音分明非其所发。若不是呼延镇南,又会是谁呢?真个费尽思量全无头绪,疑窦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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