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擅长此道的羽林勇士急不可耐,抢先跑到谷底平坦宽阔的沙地两头插上木杆,以作蹴鞠攻守之门。许方沉着向一众交待清楚匈奴铁骑到来之后的注意事项,接着将二十名羽林勇士分做两方,一方十人,立下对垒规矩,定好评判。然后众羽林勇士脱下身上的商人外袍,赫然置之车上,人人仅着紧衣素服,踊跃登场,顷刻便在黄沙中蹋鞠玩耍起来。
好一班英勇无畏的大汉羽林男儿!但见其等无不尽情笑闹,轻松自如,大敌当前,何无惧色,几视上千匈奴铁骑之敌如同草芥!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一众隐然察觉大地颤动起来,绵绵不止,有如行将开裂之兆,且由远而近,愈来愈烈,渐渐听见蹄声如雷,震响轰然。剑牍先生在沙丘之巅向许方等羽林勇士尖声唿哨,手举三指,按约好的暗号,当是敌骑已在三里之内。众羽林勇士明知强敌将至,依旧悠然蹴鞠,意兴神闲,镇定自若。
不一会儿,便见无数匈奴铁骑出现在谷口的大道之上,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势同凶神恶鬼杂沓从天而降。扑入眼帘时尽是高头大马,彪形大汉,各个腰悬大漠弯刀,盔甲锃亮,少说也有三四百人。照此前之讯,显然是敌军的前锋骁勇。
众匈奴铁骑奔至谷中,被羽林勇士的嬉戏挡住了去路。一名军头模样的匈奴大汉跃马上前对众羽林勇士喝道:“何方妖民,敢在这里撒野,挡住了我等大军的去路,快快让开!”许方不慌不忙迎上,点头哈腰道:“请军爷息怒。我等在此比试鞠技,稍候片刻就好。”那军头道:“休说片刻,一眨眼功夫也不行。快点闪到一边,否则大军便将汝等踏成肉饼!”许方道:“军爷有何事若此十万火急?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么?”那军头恶狠狠的道:“没得商量!立马滚开!”说着便挥起马鞭驱逐许方。
就在此时,接住鞠球的羽林勇士觑个准头,起脚勾挑鞠球猛踢,佯作攻门,却劲向那军头的坐骑激射过来,不偏不倚,正中驹目。那军马受惊,腾地立起,差点将那军头掀翻落地。那军头大怒,丢开许方,勒马竟向那名羽林勇士急冲过去,口中直叫:“小子,今日你胆敢冒犯本大爷,非抓住你劈成两半不可。”
那名羽林勇士装出被吓傻了眼的样儿,呆立不动,直等那军头快到身边,方才转身撒腿向西面的树林狂奔。那军头虽然马快,可就是抓不着那名羽林勇士。到得林中,那名羽林勇士绕树而跑,那军头马高树矮,处处碰撞,更是奈何不了他。那军头被气得哇哇大叫,干脆跳下马来,尾追那名羽林勇士不放。那名羽林勇士有意引那军头去追,便牵着他的鼻子走,与他隔着树木兜起圈子来。
一名将爷模样的匈奴大汉见那军头一时半回抓不到对方,着急起来,高声向他喊道:“兀古里百夫长,休要再管那厮,我等赶路要紧。”那军头正在火气之上,哪里肯听?只顾在林中死死缠住那名羽林勇士追赶,不肯罢休。
那名匈奴将爷无奈,转向许方问道:“汝等何人?为何在此消磨时日?”许方装作毕恭毕敬答道:“我等在商旅道上专门替人押送货物,马跑得快了,货主被落在了后面,我等只好在此歇脚等候。闲来无事,且蹴鞠比赌输赢,赚些噱头打发空暇。大人可有兴趣么?”
那匈奴将爷嗤之以鼻,又问:“你们可见到有一名十七八岁的汉人少年与数名随从打这里经过?”许方道:“这条是南北商旅要道,来来往往的各式人等都有,不知道大人所说的汉人少年及其随从是些什么模样?”那将爷比划了一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方测知他应该没有见过太子及甘延寿等人,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东扯一句西问一句,表面上在与他印证要找之人的情状,实则尽编一些不着边际的由头耽误。那将爷终究说不清楚,不得已扭头向身后道:“莫侍卫,你来说说看。”
敌众中立马应声走出一骑中年男子,剑牍先生正躲在沙丘之上观望,远远认出此名中年男子便是安比罗迦的御前侍卫莫不明,心里捏着一把冷汗,实怕他认得许方等人。幸好之前莫本明从未见过许方等羽林勇士,许方一众也不认识他,彼此不知对方底细,使得假戏仍可照演。莫不明也没有见过太子,上前来只把甘延寿和欧阳华敏的相貌描绘仔细。许方听得心知肚明,却净装糊涂,只管摇头。
那匈奴将爷听得腻烦了,凶恶的道:“你们到底都见到了些什么人,爽快的全说出来。”许方显出诚惶诚恐、一脸无辜的憨状,答道:“小的们真个从未遇到过大人要找的诸般人等。”那匈奴将爷疑惑起来,转向莫不明究问:“莫非是甘延寿那厮和汉国太子一行没有走这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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