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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早向祖渠黎通报,他闻讯急急赶来。此时适至账中,见状惊慌不已,待问明事情经过,更是狐疑难解。顷刻三名军中医士也到,轮番给胡耆堂把脉听诊。却见胡耆堂气息脉象正常,全无疾病症征,虽然推测其可能是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但又无剧毒致命之危候,不敢乱开处方下药。

        祖穆支看到三名医士忙乎了许久,均救不醒胡耆堂,心急如焚,只好垂颜重向杜青山求助。杜青山仍是要众人先出到大帐之外,独独留他自个儿在帐内对胡耆堂施展诡救之术。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祖渠黎想到自己刚刚离开,胡耆堂便遭人行刺,而杜青山却偏偏在其时来找胡耆堂,并将刺客赶跑,事情实在是太过凑巧。听明杜青山所提坚执,虽不知其用意,已暗暗猜到杜青山必与行刺之事不无关系,说不定胡耆堂正是被他做了手脚。眼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顺从其计,待胡耆堂脱离凶险之后,再拿下杜青山治罪。遂不动声色,领着祖穆支、三名医士及帐内军士尽皆出了大帐,仅留杜青山和胡耆堂在里面。然后调派大批兵将把大帐重重围困起来,即使杜青山能够飞天遁地,也决计无法再行逃脱。

        杜青山把大帐的前后门户闩上扣好,立刻又在帐内肆无忌惮地疯狂翻找,不要说格架箱笼,几底榻下,就连毡幕上的某道缝隙、衣衫短褶上的一个小口袋都不放过。可饶是这般折腾了大半夜,仍是寻不着他想要的物事。无可奈何,只得给胡耆堂服药解麻,将他弄醒。

        胡耆堂睁眼见到帐内烛火通明,狼籍邋遢,杜青山却笑嘻嘻的站在身前,立明其意,责备道:“杜兄,原来是你为着那本《太公兵法》,使了此等手段对付我。可你只管找你的物事,却何必将我的居所弄成恁般糟糕模样?”杜青山毫不隐瞒回避,坦陈整晚事情经过,然后道:“胡老儿,你回到匈奴就成了万人之上、强兵护卫的王爷,老子不使些厉害招数,如何能接近你讨要自己的物事?老子不让欧阳华敏借机杀你,乃是相信你为人光明磊落,你得老实说来,那本《太公兵法》现在何处?”

        胡耆堂默然听毕,既不恼怒生气,也不回答杜青山的问话,只是挠醒一下头脑,从榻上起来,责命杜青山整理好被其翻乱的诸物,穿好衣衫,披上裘皮大氅,独自一人开门走出到帐前去。祖渠黎父子见到胡耆堂安然无恙,大出意料之外,既感惊奇,更是喜悦,忙率领众兵将向胡耆堂纷纷拜倒在地,备言有人闯入王帐行刺并救走欧阳少熙之事。因派众兵将追拿未果,口称护驾不周,恳望王爷恕罪。

        胡耆堂已知刺客是欧阳华敏,安抚祖渠黎父子及众兵将道:“那刺客是欧阳少熙的亲族子弟,对本王有些误会,是以前来营救欧阳少熙。他们两人武功高强,轻身逃脱,实是怪不得你们。”祖穆支觉得自己数万兵马的军营困守不住区区两名年少之辈,深感耻辱,衔恨道:“敢请王爷宽心,侄儿明日即命大批人马四出搜捕追辑刺客和那欧阳少熙,定当捉拿他们回来。”胡耆堂自忖必难擒回欧阳华敏二人,道:“如此虽好,但不必太过兴师动众,且先派一些军中好手到附近查探。若是发现他们藏身不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交由本王亲自对付。如果他们已经逃走,就不必再去追寻了。”言毕,即令祖渠黎父子及前来救护的众兵将各各散去。

        祖渠黎父子对胡耆堂昏迷之事甚是担忧,留下来不走,私底里探问,欲知其因。胡耆堂对杜青山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却说是自己尝试修炼奇门方术,误中邪道,已得杜青山相救,化险为夷。祖渠黎关心过问杜青山的情况,胡耆堂道:“他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多年至交,对本王决无相害之意。”祖渠黎父子至此才真的相信杜青山之前所言,不再多问,立刻要派人张罗款待杜青山。

        胡耆堂道:“那位杜兄今晚就留在本王帐内歇宿即可,本王尚有事情向他交待,兄台和贤侄两位无须费心操持,只管回帐安歇。众多弟兄今晚辛苦了一整夜,明日多宰几头牛羊,好好犒劳其等。”祖渠黎父子欣然领命,又征询胡耆堂之意,欲给他换上一批武艺高强的守卫军士。

        胡耆堂婉言谢绝,道:“那刺客不是等闲之辈,决非帐前几名卫士所能应付得了。今晚众位兄弟已经舍身尽力,往后本王多加小心提防就好。”数名守卫军士在旁正担心会因不敌刺客受到责罚,听了胡耆堂之言,感激涕零,跪地向胡耆堂叩头如捣蒜,尽表誓死效力。祖渠黎父子嘱咐他们多加留神,又跟随胡耆堂到大帐内向杜青山赔了礼,方肯退去。

        杜青山等到旁无他人,按捺不住,向胡耆堂再三追问《太公兵法》的下落。胡耆堂寻思良久,语意深长的道:“杜兄一心只想拿回自己的物事,为何不问问为弟把它取来有何用处?”杜青山道:“你总是强词夺理狡辩,老子问了也是白问。”胡耆堂道:“那部兵书中确实没有什么医治眼疾的良方,我若不给你参研指点,恐怕你必定要被它耽搁,误入歧途。”杜青山道:“你明明是做贼心虚,非要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假若真的有心助我治愈眼疾,早点把《太公兵法》还给我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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