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们显然忘记了博赫之耳,毕竟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嘲讽私生子而遭受惩罚。
“我的血是野林的泉水,我的骨头是野林的石头,我的头发是野林的劲草,我的皮肉是野林的泥土,我的眼睛是野林的湖泊,我的鼻子是野林的岩峰......”他在向诸神起誓。
山腰上的风狂肆嚎叫,扫荡四周,凄厉如尖爪,抓住天幕磨砺而过,在沉沉天际割裂出无数道痕迹。
阴雨又啜泣了,淅淅沥沥像极了躲藏在深渊极处的怨妇,令人厌烦。犹留勉强下马落地,泥泞路上踉跄几回,红扑扑的小脸儿更甚了,分不清是冻僵还是兴奋。这一幕,他似乎很熟悉,却想不起,在何时何地经历过。
咚咚——兽皮大鼓已擂起,震彻山林,群鸟乱飞。
有传刑场上的大鼓从远古时代流传延用至今,是活生生剥落猛兽身上的皮肤制成,更有传说制服此凶神恶煞之猛兽的竟然是一妙龄女子。
隆隆雷鸣的鼓声,震慑四野犹如庞然兽物仰天狂吼,吓得孤魂野鬼妖魔鬼怪均不敢靠近刑场。据说是为了确保死囚,在向神兽灵物贡献自己的肉身虔诚忏悔后,以防被困在无穷无尽之界中飘荡无归,更确保再转世为人。
对于这样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事,他总是怀着该有的敬畏之心。眼角余光透过碎断的雨帘,心惊肉跳的他,恰好瞥见博赫努一。大将军脸色深沉,目光却始终聚集在他身上并作着意味深长地打量。
定是怕私生子给博赫家族丢脸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蜷缩起来的双肩,不再去注视这双幽深的眼睛。
从魁梧的刽子手那接过大刀,用细胳膊颤悠悠地抬起,他咬着牙紧闭着上下唇。对着死囚,满脸倔强,好让死囚知道私生子也是不容小觑。但心跳却和着鼓声的节奏,在心间和耳膜上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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