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已然入冬。
雾霭沉沉,苍茫野草遍野摇曳,怪响直附和不休。坐在城堡最高脊梁上,犹留迎风俯瞰而下,城堡一览无遗,竹涛依旧,阴城在乌灰色天幕下绿光粼粼。这里是私生子唯一可以自由喘息的地方,除了猫,还没见过第二个人。可惜,天快亮了,野猫就要变成家鼠了。
为了赶在天幕拉开时能躺回狭小的床,从地道爬出来后,他一路狂奔,并不断祈祷不被发现任何踪迹。
只剩下最后一段艰难的路了,提着脚尖,他蹑手蹑脚缩在残垣断瓦里行走,最后狠狠地换了一口气,又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接着搓揉双手,如猫攀爬上了二楼。
从窗户钻入,恰好落在准备好的碎布团上,他转身抬头眺望,一抹光在竹海的头顶处撕开了厚重的天际。零零散散的光亮渗漏而下,落在崭新的枝叶上,闪烁着淡淡的光,犹如星星悬挂却从不坠落。
果不其然,他刚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云溪的抱怨声已穿墙先达。
完了!我的鞋子。但愿他们还睡眼惺忪吧。祈祷完毕,他立即闭眼进入假寐,心跳加速。
“有必要起这么早吗?那个洛王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他也是需要睡觉的。静泽山足关入林后,距离阴城还有147公里,何必教众人早早去铁索桥边吹一肚子寒风。这不是热情好客,是愚蠢虚伪。”接着便听见云溪猛地推开了他的房门。
私生子的房门从不上锁,毕竟老奶妈随时要进来。
“静泽有几处品质特好的矿还未开采,铁城的那个大儿子来了几趟,都以阴城没有能力开采为由说服博赫家族贱卖。可惜博赫努一脖子硬,楞是没点头,气得那老城主再也出不了城,只能在和武城里玩女人。我看洛王此行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仅仅是如此,倒也不甚紧要,只怕洛王肚子肥,吃得多,不知饱。”
“父亲也有一双博赫之耳。”地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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