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突然像柴火上的火苗不断升腾,直至一根柴火燃尽,又立即从另一根延续。

        “我娘是,胖子的娘亲也是。有什么好生气?”瘦子平静的口吻就像在说我娘也会针线活一样。“你是私生子,至少还有一间暖房。我们呢?连阴城的狗都不待见。要不是我们的娘亲想方设法活下来,并养活我们。我们早饿死了,就凭这点,我们的娘亲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这是犹留从未听过的歪理邪说。“你你你们......”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我们?我们好得很,有吃有喝还有树屋。没有娘哪来的我们,想想这个,你就会感恩你娘生了你,她是谁重要吗?胖子娘生胖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如果当初胖子娘心狠,喝碗药去茅厕蹲一会儿,你今天可就没有鲜美的笋粥喝了。当年,胖子娘是你们阴城里最红的姑娘。可惜她看上了胖爹爹,以为找了个不嫌弃她、真心待她好的老实人,为他生个娃,就可安安稳稳过下辈子。瞧瞧,老天没工夫可怜她。”

        他情不自禁地向胖子投去同情的目光。

        “我不可怜。”胖子拒绝道。

        瘦子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平静,指着胖子说:“你看死胖子多快乐,成天乐呵呵的,和傻子一样。就算你欺负他,他都能一会儿就忘记,但他比很多人快乐。”

        “你娘呢?”犹留和瘦子并肩倚着窗。

        “我呀。命就更苦了,我的娘被该死的客人活活打死了。我呢,饿着肚子在野地里吃泥巴,好些天,竟然没有饿死。后来,就被胖子当鱼一样捞回来了。”

        “所以你叫瘦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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