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赵樊安静“挺尸”,沈皎皎腾出时间来打量周围的场景。

        这里早已不是之前有床有书桌的房间模样,而是一个坑,荒郊野外地层结构自然陷落的那种大坑。现在是白天时间,坑顶上时不时飞来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完整的人体什么的,新旧都有,附赠断胳膊断掌之类。她伸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半具白骨,白骨上套着个灰不溜秋的壳子,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沈皎皎小心避开,以免弄脏衣服,找到条稍平坦的路径,出了大坑。

        外面昏天黑地,打得不可开交。沈皎皎甫一冒出头来,一把利剑当头落下,贴身插进她身边的泥地里,沈皎皎缩了缩脖子,就近找了块岩石躲着,借着杂草掩映身形,观看外面的情况。

        “这是把我拉古战场来了?”

        外面地势平坦,两股人马混在一起,正在奋力厮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白银铠甲的将军提着大刀,威风凛凛砍下敌兵的半个身子。短兵相接,狼烟滚滚,一轮金红滚烫的落日融在天边。看这刀剑与甲胄齐飞,鸦叫与嘶喊共鸣的情景,沈皎皎觉得人生颇为无望。

        根据沈皎皎的经验,‘它’制造出来的地方是个幻境,人在幻境里面受了伤,哪怕死了,也只会像做了一场大梦一般,现实中的自己并不会真的死亡。但是吧,会留点后遗症什么的,比如在幻境里摔断了腿,现实中的自己醒来后便会觉得腿疼,好几天消不下来。当初她在大学里经历的那次,什么也不懂,傻兮兮瞎跑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浑身腰酸背痛,考试差点挂科。

        最关键的是,不能惊扰到幻境里面的活物,尤其是活人。毕竟这里自成一个世界,有自己的时间和运行规则,外来物种不小心扰乱了这里的规则,可不是要出大麻烦?

        沈皎皎猫着腰躲在石头背后,思绪回转之间,外面的场景已经变换了好几轮。

        混战在一起的两方军队拼杀一阵,又分开来,各自匆匆离去,接下来又摆好阵式,互相开战。真实世界中打一场硬仗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在这里就是瞬息的功夫。如此你来我往,上电影似的循环往复,时间快得跟玩儿似的。唯一不变的是漫天乱飞的胳膊大腿兵器甲胄等零部件,几乎要把沈皎皎爬出来的那个大坑给填平了。

        沈皎皎一想,这么下去怎么得了,赵樊可别真给埋了!于是重新翻回地坑底下,把赵樊拖了出来。赵帆睡得十分实诚,一动不动,任由沈皎皎拖拉抗拽。

        把赵樊摁在身边,外面场景倏忽一变,古战场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河边架了处高台,搭着彩幡等物,两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台子上会谈着什么,越谈双方争吵得越激烈,白银铠甲的将军忽然提起剑,猝不及防一剑刺死了对方的头子。

        高台倾塌,干戈又起,画面重新回到古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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