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倒剪着手,怡然自得哼着相间小曲儿回家。

        或许是就要走了,不知不觉生了离乡之情。哪怕城里离乡里不远,时不时便能回来看看,可是到底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入目皆是翠绿的山峦,青青的田埂,熟悉的乡间小路,想到不久就要离开,一股离别的愁绪不知不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今天帮人犁完了最后一块耕地,家里家外,能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也是奇了,临到最后,就剩一头牛,卖又卖不掉,杀了又舍不得,这牛仿佛有灵性似的,知道要与主人家分别,这几天草料都吃得少了,看起来倒像是在黯然神伤。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送人吧。

        这牛也是,牵着它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刚走到沈家门口,它就不走了,怎么拉拽都没用。

        得,既然它选了沈家,那就沈家吧。

        天边的浮云还带着微暖之意,夜幕悄悄爬上来,乡村的袅袅炊烟被饭菜的香味儿替代。

        饭桌上,软烂入味的虎皮鸡爪一揭开,就获得了一片惊呼和喝彩声,声源主要来自黑云和赵樊。尹真一向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俩的称赞一个比一个夸张。

        “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鸡爪!”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看这个鸡爪上的肉,用筷子轻轻一夹,它就掉下来了,放入口中,轻轻一抿,入口即化!”赵樊吃着只鸡爪,表情陶醉,最后还要感叹一句,“皎皎,你真是太太太太能干了……”抬头递给沈皎皎一个眼色,含情脉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黑云不像赵樊那样,在美食上赞美的话说多了,车轱辘似的,一张嘴就来,因此就遣词造句方面,有些吃亏。可是他语言功夫不行,行动上却一点不落下风,一边啃鸡爪一边忙着给沈皎皎竖大拇指。视线往旁边一飘,落在尹真碗边堆起来的鸡骨头上面,好嘛,他家老大才是真真的行动派,一点不讲武德!

        沈皎皎心里美滋滋的,明知道他们在拍马屁,却来者不拒,反正听得挺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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