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艮岳山上采来雪水，绝非一般修行者能办到，可在召南澍的嘴里听来，却像是极为普通极为简单的一件事。
召南澍一说完，时又空就低下头微微笑着，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将玄之喝完的茶杯轻轻地拿过来，准备冲上第二杯茶。
连身后的叶蓁蓁也不由看了一眼身边的方秉简，眼睛里闪烁着稍纵即逝的火花。
玄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召南澍。
召南澍眼睛忽闪了一下，心里一动，想：“糟了，自己刚才这一句话，是痞性没压住，俗心却是泛滥了。”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从艮岳山上采来最后的积雪，绝非一般修行者所能做到，这足以证明他的至罡境界已经破开初等层阶，步入了中等层阶。仅此一点，除了时又空，在座的弟子当中无人能够企及。可当他波澜不惊地说出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时，一份掩饰不住的骄傲已经在其中了。
他要是郑重其事地说出这件事，不止是谦和，也是对各位师弟的一个很好启迪。可是，他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暴露出内心对这份优越感的执念，这就跟一般俗人没有任何差别了。
想到这里，一贯大气豪爽的召南澍，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时又空，见大师兄正在笑盈盈地看着他，身边的几位师弟也在看着他，有的欣赏，有的调侃，只好微笑着摇摇头，从时又空手里接过茶壶，缓缓地为玄之宗师冲上一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玄之宗师眼前。
这个时候，不解释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他搜肠刮肚再来一套自以为是的说辞，那就实在是俗不可耐了。他用一个冲茶、端茶的动作，倾诉了内心的不安，这是对玄之宗师更高的敬意，也是师徒之间念息交通、心息交融的象征。
玄之也不说话，仍是微笑着，喝下了召南澍冲好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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