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你生气,可是阿晏,请你相信,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我也不可能有。”凌亦珩忍了忍,没去牵花魁的手,“我心中尊敬你的为人,也佩服你在何种恶劣的环境中,都能坚强求生,初心不改。墨觞姑娘,在下是想,你既有此般心境,必不会为世俗非议所困。”
沈渊不为所动,这样赞美的话,墨觞夫人说过,沈涵和离雪城都说过。且听摺扇公子继续道:“那日,我酒後伤感,曾对你讲述我的妻子,她Si得委屈,连正常的供奉都不得享。她小产而亡,身後也无子嗣祭奠,以至於年年忌日,只有我为她上一炷香。阿晏,你对冷香阁中的nV子尚且抱有一丝怜悯,对一个已经故去的可怜人,可否圆我一个心愿,让她坟前不至丛生荒草。”
“公子就不怕,被你的父亲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愿,领着一个青楼nV子祭扫先夫人,他会B0然大怒,你和你母亲的日子会更不好过?”花魁直b要害,反问道。
“她在时我不能护着她,人都Si了那麽多年,我若还是畏首畏尾,也枉为人夫一场了。”在花魁面前的已经不是摺扇公子,而是刘小姐生前的夫君,凌三皇子,只不过抹去了名号,以平等的姿态在发出请求:“阿晏,我想,她看到你会高兴的,你的骄傲,你的明YAn,还有你的洒脱,都是她终其一生,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凌亦珩的目光诚恳而坚定,注视着花魁的眼睛,对方也并没有闪躲。在沈渊看来,此时的他反而像一位真正的皇子,对“担当”二字有了清醒的认知,即使要面对的可能是天子之怒,他也毫不在乎。
花魁亲手奉上的茶水最终还是自己喝下,她安静地坐着,等已经微微发凉的触感彻底穿过喉咙,凉意渗透肺腑,才肯给出答覆。她不否认,自个儿正是存心的,想看看凌亦珩能否沉得住气,看看他为了刘氏夫人,能够有多豁得出去。
毫无疑问,摺扇公子最终打动了冷美人,只不过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皆是整夜无眠。
刘氏的坟茔简陋,普普通通的青石砖成了这位皇子妃芳魂归宿,青石砖冰冷生y如铁,唯有墓碑前摆着一只香炉以紫铜铸成,浸染着时光辗转的sE泽,是件有年头的物件。凌亦珩道,那是他母亲的陪嫁,刘氏生前有过一面之缘,夸了句好看,所以被他求了来。
墨觞花魁额前被风吹乱一缕碎发:“阿晏猜想,刘夫人生前必与令堂相处融洽,婆媳和睦,不叫你为难的。”
“的确如此。”凌亦珩抚上石碑,哽咽之声又被nV子g出来:“她知道,我们母子举步维艰,她说……愿与我携手共对,永不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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