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精舍小院内,两位十一二上下的水绿褙子女婢,坐在廊下,交头接耳。

        “珍儿,你说太太是怎么想的,这好些年,好容易老太太发话派人回了府,这才几日的功夫,怎又惹恼了老爷,一气之下勒令连夜搬回别院。”

        “珠儿,妈妈昨儿才耳提面命,特意嘱咐咱多做事少探听。况且主子的决定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胡乱猜测的。要我说,还是这别院好,清静。又是咱太太做主,别提多自在了。那深宅大院里头,规矩繁多,都是做婢子的,瞧瞧她们那样,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了。瞧着就犯恶心。”名唤珍儿的婢子甩了甩手中小树枝,嘟起小嘴道。

        “那倒也是,不过咱太太才是陈府正经的二太太,常年不在府里。倒是给那章姨娘露了脸面。听说陈府的中馈,老太太让大太太与章姨娘给管着呢。”珠儿点点头附和道。

        “哼,老祖宗能不可劲儿地捧着章姨娘么,这可是她娘家哥哥房里最可人的幺女。”珍儿撇嘴冷哼道。

        “哎,可怜见的,咱堂堂的陈家大娘子还没个姨娘生的三娘子娇贵。明明是三娘子黑心肝推大娘子下莲花池不成,反而自个儿崴了脚。到头来却是大娘子受了家法,连带太太都被老太太发作训斥了一顿。”珠儿想想就觉得气闷。

        “珠儿,珍儿,不在屋里守着,在这儿乱嚼什么舌根子。给陈妈妈瞧见,仔细你们的皮。”从小厨房回来的茱萸蹙眉低声喝道。

        “茱萸姐姐。”

        “茱萸姐姐。”珠儿,珍儿赶忙站起来,低头道。

        “行了,干杵着作甚,随我进去唤醒元娘,药煎好了,得趁热喝才见效。”茱萸眉间轻蹙,面带轻愁,眼下没那等闲心计较她们俩犯了多口舌的忌讳,只记在心里,等着空闲下来了再好好敲打敲打一番。抿了抿唇,道。

        在绣榻上听珠儿珍儿说了许久的元娘听到这儿,随即闭上了眼睛。直到茱萸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唤了几声姑娘,元娘这才装作迷迷瞪瞪地挣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身着胭脂色半臂罗裙的半大姑娘,五官不算出色,胜在白净,看起来很稳重。身后两位年纪略小的婢子就是方才在廊下闲聊的珠儿珍儿。瞧着就是一脸的机灵劲儿应该就是那珍儿,剩下那个圆脸盘的便是珠儿了。

        “姑娘,奴婢喂你喝药吧。”茱萸蹲在绣榻边上,小心翼翼地吹凉喂进脸色苍白的元娘嘴里。

        元娘木然地张嘴一口一口地喝着,她最后的记忆画面是一个壮实的婆子挥着马鞭往自己身上鞭策,而后脑子一片空白,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儿了。她现在觉着自己很混乱,脑子里有很多很多光怪陆离的画面相互交替,应接不暇,整个人恍恍惚惚。

        茱萸喂完了药,又将盖在元娘背上的纱巾小心又小心地轻轻掀开,生怕自己手抖,碰到伤口弄疼了元娘。每每掀开元娘背上的纱巾,茱萸心肝都忍不住轻颤,元娘这才刚满九岁,背上却鞭痕密布,红肿的化脓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余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