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骨子里有股书生意气，一向信奉子不语乱离怪神，自打元娘出生后，白氏一年四时必是会亲身到静安寺小住，诵读经文，斋戒三日。元娘自是会跟着。这不，又是立秋时节，母女俩一大早就上了马车启程，行至山脚，平日里鸟语花香的马车道，今儿却车水马龙，奴仆成群，喧嚣热闹，仿佛置身于闹市一般。元娘不解地撩开了窗帘，往外瞅了几眼。
“姑娘，仔细受了风。”秦嬷嬷恰好在马车边上，轻声提醒道。
“今儿怎地这般热闹？”元娘顺势趴在窗边细声问道。
“今儿是提灯大师的诵经讲佛偈的日子，近日盛传与佛有缘的宋六娘领着一众信众来听佛偈来了。”秦嬷嬷方才就着人去打听了，觉着甚是稀奇。
“与佛有缘的宋六姑娘？这倒是新奇。”元娘歪着头，缓缓地眨了眨眼，莞尔一笑，道。
“娘，车流缓慢，与其闷在这逼仄的车厢里头，不若下去走走？”元娘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白氏，道。
“人潮涌动，仔细被冲撞了。若是嫌闷得慌，便撩开窗帘，看看你哥哥送过来的字帖，静静心。”白氏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半启美目，慢悠悠地斜觑了她一眼，道。
“嗳，先前觉着闷，这会子又有些困顿了。”元娘身子一僵，生硬地扯了扯嘴角，靠在一旁服侍的珠儿身上，紧闭双眼，强作睡状。
珠儿忍着笑，用力紧抿唇，眉眼使劲儿往下压住卧蚕耸起，尽量保持平静，莫要元娘恼了。
白氏将手中的团扇半掩面庞，露出的眉眼微弯，无声地轻笑开来，眼眸中无不透着慈爱。
原先是假寐，白氏手中的团扇轻轻挥动，扬起阵阵微风，元娘眯着眯着也就真的睡着了。
车马道上虽然排起了长龙，却也没发生什么乱子，大家都是安安分分地排着队赶着马车往山上走，一切井然有序。白氏一行人正好赶上了寺里供应的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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