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霜依言在洞穴地面上用手蘸着那碗心头血绘制大阵,一开始还比较顺利,越到最后阵法之间笔画流转越迟滞,每绘制一笔就要耗费全部的心力,身上的灵气也快被消磨殆尽,最后一笔的时候,顾流霜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抽成一个人干了,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艰难地在地上挪动,身后巨大的阵法逐渐成型。

        只差最后一步,顾流霜心想,只差最后一笔。

        可是,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每轻轻挪动一下就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刻刀在她的神识上空打磨,深入灵魂的痛,好几次,她因为脱力差点停手。

        视野朦胧中,她隐约看到剑宗连绵寂静的雪山,冲天的剑气,各锋之间相连的铁索上空飞翔的白鹤。

        那是她的世界,她要回去。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布满整个口腔,她借着那点刺痛画完了最后一笔,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生生磨破了一层血肉。

        画完之后,她跪趴在地上,疲惫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背崩出道道青筋,好半天,江原晏听她低声,一字一句地问:“前辈,接下来该干什么?”

        “你过来。”

        顾流霜撑着剑,从地上艰难起身,她面上覆着一层灰,头发上还沾着土,嘴角糊着一圈血,丝毫没有平日里轻狂纨绔的做派,整个人狼狈的不能再狼狈的走到江原晏身边。

        “看着我。”

        顾流霜盘腿坐在地上,长剑横在身前,盯着江原晏,只见他伸出一只覆盖着殷红咒文、清削如竹的手,轻轻拭过顾流霜脸侧那道血痕。

        那双手冰冷,不带有半分活人的温度,指节微屈,擦完便懒散垂下,他垂下头,目光和顾流霜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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