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融融,汪宝信饭后坐在椅上,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听到丫鬟扣门,轻声呼唤“先生”“先生”才惊醒,一瞬间还有点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汪宝信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喜融,此处是章初县尉的老家。他整整衣冠,前去打开房门。门外是今日上午在章老夫人院中见过的一个小丫鬟,她笑得甜甜的:“先生好,老夫人有请,请随奴婢来。”
汪宝信跟着小丫鬟进入主院,在主屋外等候小丫鬟上前通传。小丫鬟扣扣门,低叫:“素秋姐姐,金秋姐姐,汪先生来了。”
汪宝信步入主屋,心情还沉浸在章初困境上,一抬头看到了笑意盈盈的白茹茹,不由得一愣,险些看住了。还是白茹茹施礼道:“劳先生久候,是我的不是。先生休息的可好?”
汪宝信定了定心,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回道:“谢过章老夫人。不知对于章初县尉一事,您有何打算。”
白茹茹正色道:“不瞒先生,去年,确实在先夫三年孝期未满之时,我主持着操办了出孝礼仪,然后给初儿娶了媳妇。所以这个父孝未满娶妻,确有其事。依先生看,该如何应对有司稽查。”
汪宝信早有主意,终于能“货与主家”,忙跟着正色说来:“这倒不难,晚生认为,我们在喜融可以布置一番,等来人调查。之后我回去辅佐县尉,上书自辩表,认错为先,重在描摹其中情由,可以从母命难违入手,辅之妻族为求攀附急于嫁女,再写出自己满孝之前如何谨守孝道。有此三点,县尉身上的罪过应是大大减轻了。再写就任大半年来,在东松如何勤勉任事,克己奉公,最后点明妻子已逝,寡母幼子,家境可怜。因此,需要章家有人为县尉守孝期间诚纯的表现作证,需要妻族配合,可能还需此地县令美言一二,这些都需老夫人您立担重任,奔走沟连了。”
白茹茹听明白了,心下冷笑,这人是官场老油子么?
一番思路,就是把章初往无辜白莲花上面扮,父孝在身而娶妻,是听了母亲和岳父的。接着又打苦情牌,自己如何如何辛苦,家境如何如何凄惨。白茹茹曾经在现代,职场上就被这一套一套的恶心的够呛,她发自内心的不认同这种逻辑,如今怎么能容忍自己儿子也利用这套去试图脱罪呢?
白茹茹终于毫不客气的说:“先生见谅,我虽然是后宅妇人,但也知道礼义廉耻,您说的这一套,我不同意!我不会让初儿如此行事。”
汪宝信不明白:“晚生想请教,章老夫人有可考量?晚生所说,哪里不妥?”
白茹茹开始给汪宝信上思想教育课:“不知先生可曾领导过下属,体察过人心?我自认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请让我为先生分说一二。”
白茹茹认为,从人力资源或者偷懒换个概念说是领导的角度来看,下属犯错其实并不要紧,只要不是毁灭性的错误。重要的是三点,一是即时认错态度,能不能立正挨打,这是看担当。二是迅速反思原因,找出犯错症结,这是看心智,在这个方面最忌推诿塞责,东拉西扯,含混不清。三是稳妥补救善后,或者自罚平人心或者将功补过。这点其实是最为紧要的,这是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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