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刘佩钰和他的娘亲
刘佩钰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回到郑韩县城，是1947年春节前的事。至于他回来的原因，在郑韩县这个地方，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游子在外漂泊多年，抗战已经胜利，新年即到，回家省亲，故无可厚非。但是知道他的人，则无不窃窃私语，且一言以蔽之云：他跟被杀的李公朴、闻一多是一伙的……。
实际上，刘佩钰做为“西南联大”的普通教员，的确钦佩李公朴、闻一多；不过却不是李公朴、闻一多二位的忠实追随者，而只是李公朴、闻一多二位的同情者。继李公朴之后的闻一多被杀，在“西南联大”的师生里激起了强烈的反响；其中，学生罢课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而不少教职员工也先后借故辞职。不过，刘佩钰辞教的借口并不特别，只是说“离家年陈日久”；“家慈年迈”；“归家一顾”；“年后再来”等等云。不过，当刘佩钰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一走出“西南联大”校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再返校执教的心。但是，他前脚刚踏进郑韩县城的老屋的家门，开封高中的校长冯俊玺就后脚走进了他的老家老屋所在的郑韩县城城关里的“刘家拐”。
刘佩钰的老母刘冯氏年过六旬，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是耳聪目明，打扮得还是干净利落，压根儿不有垂暮之状。
刘佩钰走进家门见到他的娘亲的时候，刘冯氏正独自坐在正房中间的一个铁制煤炉旁取暖。
尽管刘佩钰离开家离开他的娘亲多年未归，但是当刘佩钰出现到刘冯氏的视线里的时候，刘冯氏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刘冯氏没等刘佩钰喊她娘，就毫不惊讶地开了口，“佩钰回来了？来来！快过来暖和暖和。”
刘冯氏抬手指着旁边的一把矮椅，对刘佩钰说，“那儿有个椅子，拿过来坐吧！”
刘佩钰在见到刘冯氏之前，在心里一直纠结这些事：娘亲可能老得不成样子了，还能认他这个儿吗？见到娘亲，就是给她老人家叩头请安，她老人家能不能谅解他呢？爱人和儿女无一与他乘行而归，这会不会让他娘亲败兴失望呢？……
但是刘冯氏见到刘佩钰的几句开场白，却一下子把刘佩钰心里的疑云打消得一干二净。不过，刘佩钰还是先来到刘冯氏眼前，站定后毕恭毕敬的样子对刘冯氏说：“娘，请您
坐好，让儿子给您磕个头吧！”
“什么？”刘冯氏愕然地望着刘佩钰，大惑不解地大声问道，“娘是那样的人吗？你到外头这么多年都学到了些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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