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娘亲走后,就似乎再没有一个人管教他,告诉他要成为怎样的人。府里的人对他好,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大夫人从来都顺着他,从没对他撂过一句狠话,她都不曾对杜立辉那个亲儿子如此温柔。
可就算是这样,怎么就没有人来告诉他一声,他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他那死去的娘亲,为何就走的这样早,大宅子里勾心斗角如此平常,为何就单她受不得?她有没有想过,她这样撒手去了,留下的孩子又该谁来教养谁来爱?
当年那个惊才艳艳五岁成诗、七岁能文的小娃娃长歪成这样,白蔻心里也有些涩意,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与悲悯。
而她的神情,一点儿不落的落入了杜溥心的眼中。
他被她眼中的怜悯深深刺痛,他顾镜自怜,他有一瞬间的唾弃和想要改变……可什么时候,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来可怜他?他成了什么样子与别人有什么干系?!
他心里涌起不可名状的怒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夺过铜镜,向地上砸去:“去死吧,死□□!”
白蔻不免一惊,随即也不阻止,就冷冷地看向他。
杜溥心用了全身力气去毁这镜子,想着她既是镜鬼,那么只要砸了镜子不就万事大吉了?谁知,无论他怎样摔砸,那镜子像块铁板一样毫发无伤。
手中一松,白蔻将那镜子劈手夺回,默然道:“别白费力气了,我自己都摔不碎,在没达成你娘的遗愿之前,这镜子是坏不了的,我也是甩不掉的。”
杜溥心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细看有些可怜样:“什么意思?”
白蔻道:“没什么意思,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是镜鬼,是镜妖。原本是成不了形的,但你娘死前以血为祭滋养我,又因为那执念牵扯我,我才能在异世再活一遭……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只需知道,你娘望子成龙,可她红颜薄命有心无力,所以换我来管教你,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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