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权衡利弊,尤其是底层民众,拥有的东西太少算计起来不免更精明,一边是给姑娘裹小脚好生养个十来年搏一场可能降临的富贵,一边是早早将姑娘打发出去做工为家里挣口饭,众人衡量一番,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辞尘仿佛没察觉众人态度发生微妙变化,顺势又说起金陵的洋人洋货。
大家没去过外面,去过外面的出息人也不会跟他们讲这些,听到十里洋场洋人巡捕就像听天书,一个个竖起耳朵恨不得记住每个字,好增加喝酒吹牛的谈资。
人群时不时传来惊呼,已完全忘了刚才的争论,站人群外围的丫鬟瞅着自己的大脚若有所思。
她被当做牛马使用累死累活的时候,裹了脚的二姐只需坐在屋檐下做针线,她心里不是没有过怨言,一直觉得父母偏心,准备让二姐嫁个好人家却把脏活累活都扔给她。
听了大少奶奶一席话,她脑海浮现出的却是很久以前的画面。
二姐第一次裹脚响彻整个院子的惨叫,每夜每夜疼得睡不着的啜泣,以及二姐看向她隐隐羡慕的眼神。
她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拿工钱回家,自从来沐家做工父母对她都客气了几分,而二姐......
她想了半天,竟想不起对方的模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出现在记忆中的永远是低垂的脑袋和遮住面容的厚重刘海,如果那道身影不动,看上去和腐朽已久的死尸没有太大区别。
所以,她才是幸运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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