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康熙五十年,苏晓星的生活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改变。

        啊,要说起来,其实还是有点不同的——对于她这样寄居于此的孤女,曹家的下人隐约有些轻慢起来了。不少的事,他们总是找个“不凑巧了,改日再说”的由头推掉。

        苏晓星知道他们背地里说些什么:“一个没了爹妈的小户女儿,跑到咱们家来守孝来了!若不是老太太隔三差五提起来,谁知道还有这一号人?现在正经主子都伺候不过来,有的没的意思意思得了。”

        苏晓星还知道这些下人都不一定清楚的东西:关于亏空的事情,曹家和李家已经在一次次地上折子卖惨了,只不过现在康熙尚且有心思包庇他们——曹寅是多年的御前侍卫,他儿子曹颙也是康熙看着长大的,总是真真假假有些袒护之情的。

        故而,此时的亏空尚且是小事,最要命的还是今年年尾,紫禁城的那些大事小事可就要逼着这些家族站队了……想到这里,苏晓星微微一哂:行了,“礼物”就想到这里吧,再多想就不礼貌了。

        毕竟这些下人个个都是人精,排挤人也排挤得不露痕迹。在苏晓星觉得自己还能够维持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时,她还是把心思放在点技能点上面。

        自然,织造府的一些热闹和八卦也是偶尔会听到的:这一年的四月,曹頫的婚事也有了眉目——就是隔壁舒穆禄家的姑娘。

        听说那天总督府的海棠开的极好,众人纷纷笑闹着打趣这一对璧人。觥筹交错之间,总督府里最艳丽泼辣的年轻媳妇——名唤凤姐的,捧着一杯酒就到了前面席上,笑问曹頫:

        “曹二兄弟的文采可是连我们都听说了!如今太平盛世,咱们又上承天恩,看遍了这江南风光,二兄弟何不动动笔写就一出戏来,既让我们女人家家的都看个乐子,也长了咱们新娘子的脸面嘛!”

        满座大笑,曹頫也乘兴笑道:“凤姐姐既然这么说,那我自然要写!不光要写,还要写它一出空前绝后的大戏来,众位就等着瞧好了!”

        这件事和两府的亲事一起,很快就成了江南士绅间流传的美谈。和两家沾亲带故的人自不必说,那些绞尽脑汁要攀附上“三织造”的,或者是那些羡慕贵族权势羡慕到眼红的,更是有的没的一顿乱吹。到最后曹頫还没有开始动笔,这篇惊世大作的名头就已经传遍江南各府州县了——一派“繁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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