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葬礼是在老宅子上办的。
院子底下用砖围着,然后用土把地基堆的高出路面半米多高,院子还是土夯的地面,直角型的房子。
一排尖房,共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分东西厢房,另外一排是两间平房加一间小尖房,楼房一间厨房,一间堆了粮仓,尖房是养牛的牛屋,两排房子的直角处有围墙跟厕所。
院子里种了两颗枣树,一颗臭椿树,牛屋前头有个压水井,井旁边有个大粪坑,以前是装牛粪发酵用的,坑旁边种了一排刺枳树。
堂屋里搭起来了灵堂,院子里支起来了大锅,一群人忙忙碌碌,劈柴,烧火,洗菜,刷盘子。
胡诺在水井那里压水洗盘子跟碗,来往的都是亲族,直系头戴白绫,旁系就是胳膊上套一个袖套。胡诺戴着白绫,蹲在那里洗碗。
刚从地底泵出来的水还挺温热的,洗完后,妈妈让她回去东厢房,拿剪刀把白布裁成条,然后放在箩筐里。
堂屋灵堂里没有人,只是一口棺材,一张桌子,桌子上是遗照,长明灯,蜡烛,装着米的碗里插着香,半碗放着筷子的面条,地上一个纸板,一个火盆,火盆里是烧尽的黑灰,屋子里一股烟熏的味道。
胡诺径直的走进东厢房,就拿着剪刀裁布,突然一只白色的手伸到她面前,想要抓她的手,胡诺眼皮子跳了一下,却依旧我行我素,不敢有任何表现,让她知道自己能够看到她。
那是一个女人,黑发,惨白的脸,一身黑色的旗袍,嘴唇乌紫,眼眶空洞洞的。
她已经跟着胡诺四天了,从她踏入医院开始,直到现在。
胡诺那日找去医院,进到病房里,先看到的不是自己,而且站在旁边的女人。
女人很不正常,一看就不是人。
她的两只手,手掌只有四个手指头,在胳膊肘的地方,却又长着一个指头,像动物一样,很短,指甲很长,四个指尖都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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