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伸手将人抱住,便感觉妇人的身形已经消瘦至硌骨。撩开怀中人凌乱的鬓发,露出女子狼狈而犹丽的面容,怜惜与愧疚毫不掩饰地浮上君钰苍白的俊容。
“启儿……是我无能无法护他……”侧头微咳两声,君钰压下体内的不适,打横抱起李歆,往卧室而去:“阿湛,方才之事容后再论,太守大人那边你先去一趟,阿孚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换个位置锻炼锻炼了。
君湛会意,道:“我明白,二哥。”
雨水顺着楼阁檐角连绵不断地落下,残羽状的芭蕉叶上水珠滚滚。
室内熏香浅浅舒缓,君钰却难以平心,弹奏的音符几乎不成曲调,杂乱无章,终是“嗡”一声后,将那二十五弦红木兰竹雕秦筝拨断了弦。
将手搁在断弦处,君钰心中一番乱绪终是化为一声叹息。起身行至里间,君钰在门栏处远远瞧着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妇人,默然无语,却未敢再踏近一步。
他尤记得十多年前的洞房花烛夜,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子在盖头掀起之时,凤冠霞帔下,那温婉而惊艳的微微一笑,如一朵蓓蕾初开的玫瑰,她道:“夫君,以后歆儿便是你的人了。”
美艳而温婉,妩媚而柔和,华外而纯良,这便是家族替他安排联姻的妻子。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如今,那般稚嫩姣好的女子,竟跟着他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君钰从前不知自己竟会落得如此无力的境地……
在君钰自己分娩的那一晚,虽处于无尽连绵的痛苦中,几度晕了过去,可如今回想起来,断断续续的记忆倒是醒目的很。
他记得林琅于自己的种种忧心,记得林琅那一双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一直紧紧地稳着他的身体,他记得那结实可靠胸膛的温度,如同少年时狩猎场那崖下的火光,在痛楚碾压他的清醒间,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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