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珍依然一副恭谨之态:“请使君下令,命诸郡县抽调骑卒,各赴此处。我归营之后,即刻便命宿卫哨骑四出,侦察虏骑所在。十日之内,珍必将这股虏贼,一网打尽!”
“好!孤便在这刺史府内,静候君之佳音!”张骏听陈珍斩钉截铁,许下十日攻灭这波虏贼的豪言壮语,当即也觉得长出一口气,便如此赞道。待陈珍退下,张骏的心绪仍是久久不能平定。他快步行至上首几案旁,解下一旁剑架上的八面汉剑,铿地一声将之拔出了鞘。
张骏细细端详着剑身上的花纹与锋锐的剑刃,随即向剑刃上吹了口气,听着剑刃破开气流发出的鸣响,张骏踌躇满志:“尔等欺孤年少便为凉主,孤便要让尔等好生瞧瞧,孤手中剑,仍是武公、昭公所用!此剑,依然如同在武公、昭公手中一般锋锐!”
言罢,张骏双手握剑,奋力劈出。一侧固定着蜡烛的铜制烛台应声而断!
陈珍一路行出刺史府,也只觉心情颇为沉重。方才为了不让使君忧心,他言道十日内肃平虏患。然而这股虏骑行踪不定,谁又知道他们下一次会在何处出没!
他一路赶回位于城东的宿卫军营,随即便立刻换上铠甲,召集营中十余名骑将军议。不多时,宿卫大营中便相继派遣出数支骑卒小队,出营奔往各处,准备执行侦察虏骑所在之处的任务。
饶是如此,陈珍却依然没有感到哪怕一丝轻松。他立即又亲自率营中别部司马,赶往姑臧城中武库。手持使君手令,要求开库查验。随着司库打开库门,陈珍便率先步入其中查看。姑臧是整个河西地区最大的城市,可以说,凉州境内最好的工匠,基本都集中在此。
姑臧城内武库所储武备也是种类繁杂,数量繁多。别部司马问司库要来登记书册交给他,陈珍便一边翻阅着眼前这记载着武备出入情况的书册,一边兀自行走在其间,细细查看周遭陈设的诸多武备。宿卫营中并非没有武备,只是陈珍始终觉得,麾下这些宿卫们久不历战阵,如今出动在即,总须要好生思量,为他们多准备一些东西才好。
别部司马与此间司库二人随在陈珍身后,默默地走着。陈珍时不时自一旁拿过刀剑,或是弓弩细细打量一番。打量完之后又将之放回。就这样转悠了两圈,回到武库门口之后,陈珍便吩咐着司库,雕弓还需千张,箭矢十万枝,马槊亦需千把,诸如斧锤流星拐子等奇门兵器,亦是纷纷备下了一批。
司库将陈珍所要求的东西罗列在记录武库出入的册子上,陈珍随即拿过毛笔,在上面草草签了自己的姓名。随后与司库约定时辰,便要遣将卒来武库,将这批武备领回营中。
在军议之后,营中骑将们便纷纷奔忙起来。姑臧宿卫这支骑军虽人数庞大,然而确如陈珍先前所言,这些骑卒日常只是负责巡城,或充当使君的仪仗,几已不历战阵。他们多是北宫纯所率,东赴国难而后折损在洛阳城下的凉州士卒后代。先辈们两战洛阳的荣光,在如今的他们身上仿佛已经找不到多少影子。
这些忠烈之后,虽然拿着较高的待遇和报酬。然而战斗力却远远不能与各部营兵相比。陈珍望着营中,那些士卒忙碌的身影,却不断地在心中将他们与李延炤部的那些骑卒做对比。十一年时,陈珍率部出征,自湟水流域渡河,去往赵军身后破袭其运输线,便与广武军的骑卒打过交道。而那百人长刘季武单骑入营,说动略阳氐首领苻洪这种较大的部落起兵与他们一同合击赵军之事,给陈珍留下的印象尤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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