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的街巷被各个村庄来的男人女人拥塞起来,戏楼下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后台那边不断发生骚乱,好多人搭着马架爬上后窗窥视捆在大柱上的老货郎。
老货郎现在被捆押在台上毫不羞愧怯惧,不住口地叫骂着:“牛六爷我睡过数不清的婆娘媳妇,铡了杀了老子,老子也值了!十年后还是一个牛娃,还卖货还睡你婆娘……”
老货郎还没说完,台下的人就乱吼乱叫起来,石头瓦块砖头从台下飞上戏楼,砸向站在台前的老货郎,秩序几乎无法控制。
周鹏把双手握成喇叭搭在嘴上喊哑了嗓子也不抵事。包子和他的弟兄们也不知该怎么办,这种场面是始料不及的。
台下杂乱的呐喊逐渐统一成一个单纯有力的呼喊:“铡了!把狗日铡了!”
弟兄们围住包子吼:“铡狗日的!”
包子对周鹏说:“铡死也不亏他!”
周鹏点头说:“铡!”
五六个弟兄拉着早已被飞石击中血流满面的老货郎下了戏楼,人群尾随着涌向镇南通往官道的岔路口,一把铡刀同时拾到那里。老货郎已经软瘫如泥被许多撕扯着的手塞到铡刀下。铡刀即将落下的时候人群突然四散,都怕溅沾上不吉利的血。铡刀压下去咔哧一声响,冒起一股血光。人群呼啦一声拥上前去,老货郎被铡断的身子和头颅在人窝里给踩着踢着踏着,连铡刀墩子也给踩散架了。
周鹏和他的革命二十一弟兄以及九个农协的声威大震,短短的七八天时间里,又有四五十个村子挂起了白地绿字的农民协会的牌子。包子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欢欣鼓荡的心情:“风搅雪这下才真正刮起来了。周鹏哥,革命马上就要成功了!”周鹏毫不掩饰领袖式的喜悦,连连点头。
四初十五被选定为原上农民协会总部成立的日子,地点再一次选定了镇上的戏楼。
那天,原上几十个建立起农民协会的村子敲锣打鼓从四面八方涌向镇上,没有建立农协的村子的男女老少也像看大戏一样赶来了。
通往白鹿村的官路小道上涌动着人流。花边龙旗一律扯去了龙的图案,临时用绿纸或绿布剪贴上了某某村农民协会的徽标,在镇上的戏楼前飞扬。十多家锣鼓班子摆开场子对敲,震得鸽子高高地钻进蓝天不敢下旋,被震得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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