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默默的收拾着手里的混沌摊，他今年六十四了，老眼昏花，但手脚还算利索，包出来的混沌更是曲沃夜市一绝，所以每天晚上，他的生意总会持续到子时。收市的锣声一响，便意味着一天的结束。
老张头不像别人，早早的收摊。他的摊位前总会有没有吃完的客人，他们多半是排了好久的队才在最后时刻赶上这等美味。有时候敲锣的兵丁甚至也会要上两碗。
但今天，兵丁并没有前来讨要混沌，他也得以早些收拾摊子。他的摊子与常人不同，因为每天来吃混沌的人多，他需要更大的空间装更多的材料，锅和炉子也要比别人大些。所以收拾起来就要多费些时间。他把东西一一装入推车，抬眼望时，街上的人群已经尽皆散去，只留下空空荡荡的曲沃长街和零星的狗吠。
老张头朝长街的尽头望去，昔日的王宫隐没在一片黑暗中。他不觉叹了口气，感叹世事无常，原本强大的晋国，几年内居然分崩离析了。
“呵，与我何干。”老张头自嘲的笑道，挑起扁担便往长街另一头走去。
他住在城墙边，那里有一圈不起眼的小院子，几户人家拼拼凑凑在那里安了家。他孤身一人，几个儿子早已成年不见了踪影，他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他哼着小曲儿，扁担晃晃悠悠的发出咯吱咯吱声跟在他的后面。
长街黑乎乎的，没有任何火光。子夜之后，长街所有的灯必须熄灭，这是规矩，老张头也不敢点灯。对他来说，有光无光都是一样的，一是因为路熟，他无所谓，二是他的眼睛也看不太清楚夜里的东西，即使危险来了，他也躲不掉，索性一股脑钻进黑暗里。
忽然，远处似乎传来了些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有大队人马通过。老张头眼睛不好使，耳朵还是能听到些，他以为那是官府里来人了，赶忙退到边上，沿着临街的店铺的台阶前进，他不希望受到无端的盘查，虽然几乎所有训巡街的兵丁都认识他，但他只想省点麻烦，快点回家。
他放慢脚步，想要等队伍过去再走。他立在原地，等着脚步声。不多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他能听见旌旗飘动的声响的时候，那边微微亮起了些光。
老张头起先并未在意，因为官府亮灯是常有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那火光变得越来越大，老张头定睛一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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