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两眼,房里并没有忆柳的身边,荷姨娘看她找人,摇了头说道:“这几日忆柳哭闹的厉害,我又怕老爷睹人思人,便让小雨将忆柳带到思和那边去了。”
忆柳已近半月,相貌与苏枫聂越发神似,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又酷似柳青青,每每看着他咧着没牙的嘴冲自己笑,苏沄蓦也是难过的只想哭。
带到思和那边也好,终归是有个伴,苏沄蓦叹了口气,直到房里,就见苏穆延静静斜躺在窗前的摇椅里,眼神落寞又寂寥的望着窗外飞雪。
听见动静,苏穆延眼珠子都没眨下,就那么直直的望着窗外,似乎那遥远的虚空,有他的一生所爱,有他最亲最近的人,没有人世的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苏沄蓦上前,替将他盖在腿上的绒毯稍稍拉高了下,看昔日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人转眼就被摧残得如同风中烛火,随时会熄灭一般,忍不住就偏过头去抹了泪。
许是那极度压抑的凝咽声刺痛了人的耳朵,望着虚空的老人终于动了动眼眸,多日未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却又含着丝叹息,“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全然苍老的声音落入耳中,苏沄蓦惊了下,复又狂喜,脸上却是摆了哀伤,越发哭得呜呜咽咽,比外头的北风还又叫人心烦,“爹爹,您现在活着,又与死了何异?”
苏穆延瞪着她,“死便是死,活就是活,哪有那么多道理?”
“有的人活着,跟死人无异;有的人虽然死了,却依旧活在别人的心头,流芳千古,受世人景仰。”苏沄蓦抹着眼泪偷瞧他的脸色,给他下狠话,“以前女儿觉得您这辈子为国为民,怎么着也得在闹市口给您立尊雕像,让世人都记住您才行。”
“可如今看来,不仅美人有迟暮之时,就连英雄也不例外,只不过是人家的英雄拿不动刀,我家的英雄却是失去雄心壮志,拿不动笔杆子了。”
“这都什么地方学来的乱七八糟的理论?”苏穆延还想瞪她,想想自己叹了口气,作罢,靠在摇椅里心灰意冷道:“红尘万丈,我只不过痴人一个,想那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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