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老家伙快要咽气了好奇心还这么旺盛,脆骨沉吟一阵,认真答道:“外域是一个和平繁荣的世界,我们虽然不能修行,但却懂得许多高深的学识。我们不单打独斗,常常团队合作,共同赢取胜利。因此像九州这种尔虞我诈、以武力为遵的世道,我们外域人往往非常难以接受。”

        蒙蚩辛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们外域人习惯了和平安稳的生活,难怪会说出刚才那种如此不切实际的话来。其实,正如你们外域人难以接受九州的纷乱世道一般,我们九州人也非常难以想象一个和平繁荣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抹了一把胡须:“听你刚才的语气,似乎认为兄弟分家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可我却认为他们已经非常幸运了,至少他们还有家可分。老朽出生于战火之中,自幼便看惯了生老病死。九州的乱象已经持续了上千年时间,再持续个几千年也我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的。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和平是天长地久的,只要人类还有欲望,战火就总是会重燃的。”

        脆骨赞同道:“先生所言极对,即便在外域这样和平安稳的地方,我们也是从小就要参与竞争的。”他说着说着,竟有些感慨起来:“你相信吗?我们外域人的小孩,每日朝九晚五,读书写字,到头来竟是在为长大后争夺财富与地位做着准备。这种竞争行为牢牢地渗入了我们的灵魂与骨髓,以致于进入九州之后仍然摆脱不了它的影响。现在,我看到九州的修士们空有一身神通广大的本领,本可超然世外逍遥自在,却仍旧做着与我们同样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痛心疾首吗?”

        蒙蚩辛难以理解地叹道:“原来就算世道太平了,人也不一定能活得逍遥自在啊……却不知客人为何要对老头子我说起这番话来?”

        脆骨双眼茫然:“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讲过,也许是因为你不是外域人吧。”

        “话逢亲友口难开,我想你大概也是一个孤独的人罢。”老人叹了一口气,将话拖回了正题:“好吧,既然话已说开,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谈谈正事。”

        他说到这里,语气逐渐变得凌厉起来,眼神矍铄,目露凶光,丝毫不像一个身负重伤性命垂危之人:“你猜得没错,牛家庄确实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只是眼下我身受重伤,攻击计划得推迟一阵,你若是想要除掉后患,那可就得趁现在了!”

        旁边的卜羲柔听见师父跟脆骨摊牌,立刻抽出一把长剑扑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脆骨如临大敌地喊道:“外域人,想要动我师父,先过我这关!”

        脆骨此刻心里也一阵腹诽,刚刚还在跟这人促膝长谈,没想到转眼人家便跟他图穷匕见,这游戏的剧情模式结束得也太突兀了点,看对面这架势,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啊!

        见对方并没有抢先出手,而是将战与和的选择权交给了自己。脆骨盘算了一阵,心想在人家的地盘跟人动手,还是一对二,尽管对方只是一个负伤老者和一名不起眼的小女孩,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因此他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能动口的,还是尽量不要动手得好。

        “两位误会了,其实我并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仍旧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作出战斗的准备。

        但卜羲柔仍旧警惕地对他道:“那么,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脆骨的目光越过卜羲柔,向她背后的蒙蚩辛解释道:“想必先生已有耳闻,我是击退了炼狱宗的邪修祁邱宇才成功入驻牛家庄的。众所周知,牛家庄的北面全都是炼狱宗的地盘。我一个人毕竟势单力孤,无法与炼狱宗抗衡。若是再加上一个半山寨,我必然是护不住牛家庄的。因此我这次来半山寨的目的,本来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求先生能够高抬贵手,暂时放过牛家庄一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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