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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饶有兴致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老头,这老头身上穿的是八品的官府,胡子已经全白了,不过看上去威势不小,显然是个世家的人。

        果然,身边一个人轻轻呼了一声:“原来是黄家老爷子!”

        卞峦山立刻明白了,这是被抓住的千户黄安的老子,这是要打圆场,给儿子脱罪,免得两边说不圆乎,让柳公恼羞成怒撕票。

        要知道,军法最严,军官不修武备,肆意作乐,那是要杀头的大罪。以前江南承平日久,大家得过且过,也就罢了,可是眼下柳公要严修武备,这帮人就倒了大霉了。可是偏偏这黄安还给人抓了个正着,说不定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在这方面,柳公也是有前科的,他当年在苏州,不就是放过了毛一鹭,转而拿苏州知府开刀!

        这个人,在士子中威名赫赫,在官员里臭名昭彰,在皇帝那里清正贤明,不好惹呀!

        果然,柳公看了一眼这老头,只是淡淡的问:“这位长者如何称呼?”

        “老朽黄高清,犬子黄安在川沙堡被奸人蛊惑,遭了算计,又多喝了两杯酒,是以和堂尊大人部下起了冲突,冒犯了堂尊大人虎威,老朽实在是心有愧疚,只是犬子其实也是国之栋梁,平日里勤学兵法,练习刀枪,打熬气力,骑马冲突,是疆场上的好手,更是弓马娴熟,擅长骑射。只是一个不小心,中了小人算计而已。有道是,杀一人易,恕一人难。若是能宽恕属下,则是贤者之风。老朽想着,堂尊眼下开拓夷洲,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能明察真相,放犬子一条生路,老朽定然感激不尽,犬子也会尽心竭力,为大军南征倾力效劳,绝不懈怠!”

        卞峦山心里叹息一声,他平时自诩脸皮极厚,可是跟这些官僚比起来,也是小巫见了大巫了。黄安的名声之臭早就传遍了松江,早就有“色伤身,看黄安”的说法,说的就是黄安****熏心,纵情声色,结果上了阳道,以至于年纪老大还是不育,若不是从二房过继另一个儿子,长房就算是绝了后了。

        像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色鬼,怎么可能是被人蛊惑,若是反过来,他蛊惑别人还差不多!

        而就是这么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臭名远扬的黄安,一个传说中胖的长宽一致的黄安,竟然被这老头说成是“弓马娴熟,擅长骑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由此可见,这些官员的脸皮只怕都是城墙做的,哪怕是用佛郎机大炮打上去,也是打不穿的。

        “看来我这辈子也就是骗点钱了,要是想进步一下,混个官儿,这个厚颜无耻的本事还得加强,至少得能对着黄安这样的人吹牛皮,还面不改色心不跳才行!”卞峦山这样想着,留神听着柳公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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