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基地接近四千米的海拔让苏千秋陷入持续不断的高原反应中,头痛欲裂之下,大脑一片混沌,耳侧时时产生幻听,连日来的奔波不休,各种内忧外患交织在一起,最后连她也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医疗兵给她挂了一支葡萄糖。

        坐在医务室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苏千秋的静脉,外间是依然在踌躇间挣扎的楚涵,里间是他靠着仪器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父亲。

        人生就是这么一个生死交织的修罗场,每个人都在这里踏血而行,又在这叫人煎熬的历练里一点点的长大。

        两天后,楚涵终于同意拔管。

        看着父亲的心电图从有节奏的起伏变成了一条彻底的横线,楚涵觉得心中传来了重物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曾以为名为“血脉”的羁绊,会牵制着他们的一生。他从未想过,要自己来决定父亲的生与死。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英武不群的父亲也曾是他心目中的英雄,随着年龄渐长,在一次次的家庭纷争里,他对父亲的怨念与日俱增,他无数次的想要挣脱父亲的管束,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为什么他会觉得……心中如此空荡?

        来时的路像是永无尽头,而此时的归途,却依然叫人心生畏惧,畏缩不前。

        匆匆而来时两手空空,返程之际楚涵手中却多了一样东西——他父亲的骨灰盒。

        他掂量了一下这个没有什么重量的木盒,想到父亲鲜衣怒马一生,最后的归途也不过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觉得人世间的啼笑皆非也不过如此。

        苏千秋陪着楚涵把他父亲的后事一一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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