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渔期偷偷出海,船还偷开进了别国海域,这事不小,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样偷偷过来的,违反规定挣些快钱,小卉的母父半夜里跟着隋致的爸爸一起出海,头一次想挣些快钱。

        头一次,就把命都搭了进去。

        返航的时候遇上极端天气,人就这么没了。

        如果只是钱没挣到,人悄悄安稳回来了,这都算不幸中的万幸,但这是钱没挣到,人Si在了别国,禁渔期渔民捕鱼的事不少,偏偏小卉的母父和隋致的爸爸Si成了个典型。

        全岛日日都在广播警示渔民们禁渔期不下海,下海得殆命,人都Si了,刑判不了了,但还能罚款,罚得三个没成年还母父双亡的小孩成了欠债人。

        小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钱极度敏感,可能是第一天去市里高中办入学,周祁从他的塑料口袋里m0出了大把又旧又皱巴巴的纸币,她看见身后排队的同学和他的家长露出难以描绘的神sE的时候;也可能是高一某个周末,周祁带她去商场买指定书店教材时,她鬼使神差走进了一家亮堂堂的nV装店,被人一掌拍掉自己想m0那条挂在橱窗的白裙子的手的时候;也可能是许多个她迈不开腿亦张不开口的瞬间。

        隋致一直都b小卉更像是周祁的亲人,他们差不多大的年龄,差不多的经历,差不多的欠着同样的数额钱,是的,好像是非常自然地妈妈和爸爸欠下的罚款成了周祁一个人的责任,他自己选择放弃入学,他自己选择一人打各种各样杂工挣钱,他自己选择坚持要供小卉读书。

        小卉认为哥哥执着于供她读书这件事,不过是对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小孩的补偿。

        周祁认为让小卉读书,是他能给妹妹的最好的东西,直到,他看到小卉在那个亮堂堂的地方被人拍得红肿的手,周祁把小卉送回学校又折回了那个商场把交了学费剩下的那沓皱巴巴油浸浸的钱顺了又顺,理了又理,看了一会又走了。

        攒够钱再来那天,店员刁难了,周祁知道自己穿得烂,瞧着脏,不怪别人瞧不上他,但他还是久违得哭了,他太久没哭过了,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和这亮堂堂的地方太不搭了。

        那条裙子最终还是没有买,主要是他怕万一m0脏了妹妹喜欢的那条裙子该怎么办。

        小卉特别羡慕和她一个班的司令仪,在她还不知道羡慕是什么的时候,她就开始频频把目光投向她的身上,听说她也有一个哥哥,她的哥哥偶尔也会像周祁一样来接她放学,但是小卉见不到那个黑亮车身里的人的面貌,只能看到司令仪上车时,车后座一闪而过的穿着熨贴正装的男人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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