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条再次从噩梦中醒来,他梦见如夏日暴雨般细密的飞矢朝着自己的面部射来,梦见李准狰狞的面孔和他手上鲜血淋淋的佩刀,梦见自己爹娘和幼弟可怖又可怜的死状,梦见李琬成和周围一圈侍卫们的谑浪笑敖。
“做噩梦了?孩子”,老者唤醒他时,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细条点点头,他的额头上渗满汗珠,眼眶中噙着泪水,“我想出去寻我爹娘和弟弟的尸首,我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得让他们入土为安。”
老者叹了口气,他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现在是四更天,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这个时候那些林子里的世子们多半扎营睡了,穿上衣服跟我走吧”,他说。
“把这个披上”,老者从柜子中取出一条黑色的披风递给细条,随即转身来到门旁。
他从门后取出两支制作好的火把,火把上绑着干燥的布条,他将火把的一头浸到门后一坛绛紫的陶罐里,然后用火折子点燃其中一支火把。
老者当先进入黑暗,金黄的火焰在前面指引路途,细条在他的身后跟随。
月凉如水,竹影梭梭,老者领着细条在林间左拐右拐,不多时来到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
空地有一丈见宽,其间覆满了恣意横生的拉秧野草,狭小的面积和葱茏的绿意可以让这片空地更好地隐藏在竹林间。
老者栖身将手伸进秧草中间,他把手往上一提,竹箅被从秧草间抬起,下面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吧”,老者用火把在洞口照了照,冲着细条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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