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安歌递过去的琴谱,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
“这音律倒是特别。我得回去再推敲推敲。”
安歌挑眉轻笑,忍不住有些得意,“我也是看姐姐春寒料峭依然赤足在后院练舞,一时有感而作。”
“好,不出三日,我便给你回复。”谢邈将琴谱折起,收入囊中。他今日又是一袭白衣,只袖上用墨绿丝线绣了些暗纹,头戴布巾,干净而清朗。
安歌托腮笑盈盈地望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书生,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甘心做这‘奉旨填词柳三变’,终日跟我们这些人为伍?”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哪有像你这般自我贬低的,每日填词作曲,又有何不好?”
“戏子无情义,满纸荒唐言。”安歌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人生在世,当学先贤百家,为官出仕,精忠报国,有一番作为才是。”
“闲来无事,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谢邈以指节敲桌,问道,“那你且说说,如今朝中,何人可谓精忠报国?”
安歌托腮想了想。谢允在私塾讲学时,甚少涉猎时事,而宁愿以史作论。安歌对当今朝堂,也只知道是大齐高氏江山,当年在一统天下之初曾有过宫变,人称护国栋梁的杨家谋逆未成,被尽数诛杀。当时救主有功的平远侯方旻,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又兼其妹方氏封后,所生之子高湛年幼封王,一家独享泼天富贵。
“杨家谋逆,平远侯拼死救主,精忠报国当如是。”安歌如背书般地答道,却见谢邈摇了摇头。
“当世之事,切不可信一家之言。时论往往受当权者所控,是非难辩。父亲不喜论时政,便是由此。”谢邈眸色幽深,定定地看着她,“治世之才,若功高震主,难免受忌惮;满腹经纶,因党派之争,也可不为重用。这便是如今的世道。若不能兼济天下,独善其身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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