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东边的天色烧红,布满朝霞,韩易终于把自己折腾没了力气。
杵着枪,韩易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上下,胳膊不是自己的,腿脚也不是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虽然登高望远轻松不少,但五脏六腑也感觉像铅球一样压着。
再看爷爷,站着三体式,烟袋还点着,就放在手上拖着,像杆枪,但却肩窝松松,像是睡着了。
韩易知道这是爷爷常态,就自顾自的说道:“听村里老人说,爷爷你十四岁就跑出去打鬼子去了?”
爷爷倏的醒来,眼睛浑浊着睁开,看了眼韩易,让韩易心底一抖。
磕了磕烟袋,低着头猛吸一口之后,爷爷才看向山腰下面的庄稼地。
绿油油的庄稼像成排结队的士兵静默站立着,肥大的绿宝剑似的玉米叶子上,还有湿漉漉的雨露,风一摇,雨珠就顺着粗壮的秸杆滚下来。
“当年人啊,我十岁给地主放牛,到了十四岁听说抗日联军在征兵,打日本人,我就跑去当兵去了······
二十天后我第一次上了战场,是反扫荡的时候,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那时候被班长拖着往前冲,就是冲,冲过敌人封锁线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班长给了两巴掌才清醒。我一枪都没开,一个鬼子也没杀,班里八个老大哥,冲过来就剩三,班长,我,还有瘦猴,瘦猴前两年也死了啊······
一天就跟着班长冲过了四道封锁线,奔行八十多里,脑袋里啥都不想,就是跑啊跑啊跑······
后来班长也被流弹给钻了肚子,啥都没有,缺医少药,都吃不饱啊,只能看着班长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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