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舞雩年幼的时候,家中还一贫如洗,在记忆中,别说白米饭、白面馒头,就是能饱饱的喝一顿黍米粥,那也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儿了,那个时候的孔家,全靠母亲的族人接济才能勉强生活下去,但长久被人接济,如同寄生虫一般,难免遭人厌恶,母亲家族的人对父亲一直没有好脸色,对这个小丫头,自然更好不到哪里去。当时的父亲,整日愁眉苦脸,不是读书就是长吁短叹,连母亲的呼唤都常常置之不理,母亲对他的感情却从来没有淡过,甚至还总告诉自己,父亲只是一时失意,总会出人头地的,让自己对父亲有信心。
当孔舞雩年岁渐长,家里的日子终于一天比一天好,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得到了御史大夫韩平的赏识,入朝为郎,又做了御使。于是辗转十来年,终于做到了廷尉丞,地位仅次于九卿,光宗耀祖,甚至当代孔氏家主孔父也对他另眼相待,甚至有意在父亲卸任后,接父亲回曲阜做族老。
孔舞雩本人,也俨然成为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与父亲年轻时的愁苦相反,在她心中,从未有过半点忧虑……除了有点担心自己频繁的梦游之外,她也不知道什么人心险恶,父亲办的那些令人发指的血腥案件,从来没对她说起过。
可今天早晨醒来,父亲第一次对自己大发雷霆。
“孔舞雩!”
孔庚直呼着爱女的名字,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昨夜放在书房的那些书信,到哪里去了?!”
孔舞雩眨着那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无辜的道:“爹……我也不知道啊。没准是叫昨夜那个大哥哥拿走了。”
“……什么大哥哥?”孔庚越来越心烦意乱,听到女儿的话,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孔舞雩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完全猜不出他今天发的什么火,这与她对父亲的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着父亲眼中的责怪之意,孔舞雩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委屈的道:“大哥哥就是大哥哥啊……”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儿,孔庚内心无奈,只得温言温语道:“女儿,别怕,爹没生气,爹只是担心,家里来了贼,你说说,那个‘大哥哥’长得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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