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九年三月初十,坎儿哈煤矿工地。
冒着零下十度的低温,忍受着凛冽寒风,初具规模的工地上已是人头攒动,到处是热火朝天景象。
伴随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包衣奴才曹忠清感觉小腿肌肉一阵阵猛烈痉挛,钻心痛疼从小腿蔓延至全身,几乎让他晕倒。
曹忠清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蒙古骑兵,他身材矮壮,皮肤黝黑,是察哈尔王麾下的精壮骑手,然而在三个月前那场骑兵冲锋中,左腿被铅弹射中,所幸没有伤及动脉,勉强捡回条性命。因为也曾杀过一名中卫军,所以他被流放到坎尔哈煤矿做工人,与其余五百名汉人包衣,朝鲜王军一起,开通一条煤场通往外界的大路。
曹忠清与蒙古人各自站在一边,两人手中紧握着拇指粗细的麻绳,麻绳系着块百十斤重的大木锤,两人合力将木锤高高抛起,借助惯性让木锤升到最高点,再狠命砸向地面,将坎坷不平的地面砸得平平整整。
两人都负伤在身,在那场战斗中,曹忠清的左臂被明军顺刀砍伤,不过他比蒙古人幸运,好歹还保住了这条胳膊。不过两个伤残夯土起来确实颇为费力。
尽管语言不通,两人合作还算默契。
当然不能不默契,看守他们的镇抚司锦衣卫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手持马鞭顺刀在工地上来回巡视,若是发现有人胆敢偷奸耍滑,轻则一顿皮鞭,重则直接砍头。
皮鞭与刺刀是这个世界上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就像钱一样,哪怕语言不通,风俗不同,都是可以克服的。
距离两人身后不远,曹忠清八岁的孩子曹拴住也没闲着,他正和其他大人一样将土石运往路基上,曹拴柱双手拎着个小竹筐,竹筐中装着黄土砂石,缓缓往这边走来。一名南镇抚司小旗官微笑着望向这个留着猪尾巴鞭的小孩,从兜里掏出块黑砂糖递给曹拴柱吃,小孩腼腆一笑,接过糖,继续搬运石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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