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沉着脸,指着资料上说道:“在刘尚书递呈的这份资料里,有这么一份奏本。你们听听:万历三十五年(1607)八月十二日,太仆寺少卿奏言:臣查嘉、隆间,太仓旧库积银至一千余万两。就是说神宗继位时,太仓还有一千余万的盈余。”
见三人面露震惊之色,朱由校挤出一丝苦笑:“朕心中当时也很惊讶。神宗初年,有此一千万两银子压仓,加上随后历年内努所得,怎么着也不至于落到其后强征矿税一步。好,这话先放这儿,我们看看万历二十四年至万历四十八年,内努的实际收支情况。”
朱由校说罢从桌上拿起一张表格:“这张表格上,是算上杂色收入并扣除固定支出后,内努自万历二十四年至万历四十八年,二十五年里总共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孙教喻,你来念。”
孙元化接过表格看了看,就清了清嗓子道:“矿税收入共计两千万两白银,平均每年约八十万两(注1);皇庄每年所得约五万两子粒银,共计一百二十五万两;皇店每年约有十万两收入,共计二百五十万两;而金花银(注2)每年约一百万两,共计二千五百万两。算上杂色收入,内努年入两百万两,二十五年里合计收入为五千万两。”
在支出方面,皇庄收入五万两全数用于几位太后开支;金花银虽年入百万,但其中二十万两用作武臣俸禄;宫内内监万余宫女九千,年耗脂粉钱四十万两亦由金花银中拨付。剩余四十万两入账,其开销支出受户部节制。其余收入具入内努。
因此扣除每年固定支出六十五万,内努实际年收入为一百三十五万。万历二十四年到万历四十八年共计二十五年,内努实际可供支配收入为,三千三百七十五万两白银。”
朱由校狠狠抽了一口烟卷,指节不断敲着桌子道:“按照这里的计算,内努可是拥有一笔巨资。即使太仓空虚,那么用内努补齐所缺也是够用的。可,实际情况呢?
还有,你们一定也很奇怪,为何朕会从万历二十四年(1596),神宗大举矿税开始计算内努。这之前的内努哪儿去了?要解决这个疑问也不难,孙教喻,从第三张开始念,那是万历元年后,朝臣们针对太仓收支的奏本。”
孙元化粗略看了几眼,顿时脸色大变。他是万历四十年(1612)的举人,后师从徐光启学习火器和数学,并弃科举功名潜心研究西学。在天启二年(1622),又随孙承宗去到辽西,协同袁崇焕守卫宁远。因此对于许多朝堂往事并不熟悉。
见孙元化脸色有异,熊廷弼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虽然入朝较早,却多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巡视地方。自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后,基本都呆在辽东,对于朝堂上的许多旧事,也仅仅是耳闻而已。
傅山年仅十七岁,入京之前,基本都呆在太原学堂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跟随恩师入京并成为皇上的伴读书僮,只怕现在还是历史上那个愤怒的中二。因此他对于这些朝廷旧闻,也是兴趣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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