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绍眼中,袁熙毕竟是个书呆子,读书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打仗自然不行。先登营是精锐,一群狼怎么能让一只羊来统领呢。

        “先登营的将士会服吗?照我说,该从先登营中提拔一个人更好一点。”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袁绍冲他摆摆手,双手负在背后,慢慢踱回桌案前,站定,回头说道:“孙子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存亡之地也。’这些事情,本该慎重对待。你对我的决定有所怀疑么?”

        袁熙道:“孩儿不敢。”

        袁绍道:“唉,杀功臣这种事情,难免你想不通。没关系,你还年轻,以后自然能明白为父的苦心。现在,先将麴义的丧葬操办好,以后的事情慢慢计较。过两日,我便要率军合围易京,被麴义这桩事情耽误了好几天,要不是有刘虞旧部和乌桓堵住了公孙瓒北窜的路线,我们就功亏一篑了。现在公孙瓒固守易京,那里就是他的死地了。”

        他说起公孙瓒来,语调转快,显得意气风发起来。

        “此战过后,整个幽州落入我手。幽州得手,并州也不在话下。往后,整个河北便在我们掌握之中,冀幽青并四州之地,兵精粮足,带甲之士百万,等休养生息两年,南向称王,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争锋?显奕,你是我袁绍的儿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一将功成万骨枯,要问鼎天下,岂容妇人之仁?”

        袁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父亲的做法自然有父亲的道理。只是孩儿不理解,南下争霸,若是有麴义将军辅佐,不是更加如虎添翼吗?曹操,吕布,都是一世之枭雄,多一个人多一分助力?怎么能自毁长城呢?”

        袁绍皱起眉头来,片刻才笑道:“长城?这个比喻很有趣。我原本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怎么还纠结在麴义身上?罢了,你毕竟是读书读傻了,太过于迂腐。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说明你有情有义,这是好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着,将手抬起来比划了一下,道:“你想想,现在有多少人跟着我吃饭?河北的官吏,各地的豪族,那些世家大族,还有这数万的兵将,我袁绍行差踏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到时候不但是曹操吕布袁术刘表这些人,哪怕是我自己的手下,都会抛弃我。人就是这样,顺的时候,就如同庖丁解牛,所向披靡,到了走逆风路,什么人什么事都要和你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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