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楼道半开的窗,月光和清风闯进。有风和月色伴着写字沙沙的声音,燃尽了黑夜,迎接第二天的光明。
宋井桐在楼道呆了一夜。一夜过去,横线纸上多了隽永清丽的字。统共22页的纸,每页字数八百五十字左右。手麻了,从胳膊到手指,酸痛得不行。写完后,她发现居然提不起来笔了,忽地一下笔滚落下了楼梯。
坚持一件事,直到最后,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了,才发现,再想重新去做一遍,真的很难。所以,很多事情必须一贯到底,持之以恒不放弃,否则就很难再做得到。
其间,俞雯过来,拿起了一页看,而后劝说,“不是有很多时间写吗?别着急,早点休息吧。”
宋井桐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教授惩罚她写的报告。她只说,阶段报告。写的字句都很专业,都是些专业素质要求和医生职业素养,俞雯并不怀疑。
惩罚都不一样。不是些忏悔和悔过,反思和请求原谅的话。教授不收那种口水文,到了这个阶段也不会去写。那是很专业的报告,两万字专门写职业素养和要求,在哪里犯的错,往犯错的根源去找,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误,也会将那些要求熟记于心。
那夜,寂寥得可怕。宋井桐写着,难过得想哭。她极少哭,许是不由来的委屈,许是夜深人静的黑夜里,情绪比较脆弱。她不信自己那么不坚强,伸手触摸眼周,一手的湿润。她忽地明白了,那不是委屈的泪水,她只是觉得,梦想的这条路,真的太艰难了。走这条路,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她会为此流泪,为此心力交瘁,为此疲惫、受挫到想要放弃……
这条道路,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也是从罗荼身上衍生的梦想。可她忽觉自己愧对了!
一夜未睡。清晨战胜了漫长的黑夜,迎来第一道曙光。敲了声门,办公室里莫言丞也在。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莫言丞对她微微一笑,低头圈出教授指正的地方。
宋井桐将手写报告双手递给教授,教授接过,放到了左手边。沉沉地看了她眼,又看了看左手边的报告,忽然笑了,幽默风趣有别于昨天的严肃。教授关切地问,“吃过早餐没有?刚好多了一份,吃了再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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