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凝噎了,好半天宋惜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只给了她几个字,“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失望了。”她想做什么表情,更想跟他咆哮,无奈她人静得出奇。没哭没闹,没有悲伤没有抱怨,静得仿若灵魂都没有了。宋惜日叹气,“回去吧,爸爸没事。”
宋井桐似乎没有听到,倔强地把目光锁在他身上,“爸,你真的做了这件事?”听到她的问话,宋惜日沉默不答,别开了眼不回应她。她感觉那么的苦涩,胃里泛酸。宋惜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欺骗,唯一不可以欺骗的就是她,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怀疑和污蔑他,唯一她不会。她了解他,“所以,你替别人顶罪了?”
不语,仍旧不语。
她想哭,忍住了,用近似平淡的语气问,“那么爸,爷爷奶奶呢,你想过他们了吗?”
宋惜日的话彻底让她绝望了,“答应爸爸,好好照顾爷爷奶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理解爸爸的决定。这是我的失职,一个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聪明?理解?全世界的人都说她聪明,有谁知道她一点都不聪明,愚笨得很?全世界的人都让她理解,那谁来理解她?她只想要家人都在身边,他能理解她吗?宋井桐多想掀桌而起,逼到他面前问他,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关心过她,现在又要把后半生搭在牢狱里,难道对她一点都不愧疚?
她没有掀桌,端坐着身子,在桌下的手死死地嵌住方不至于控制不住情绪。“爸,你有你所谓的责任,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会为你请律师,至于你怎样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宋井桐没敢多留一秒,几乎是夺门而出,她怕自己承担不住脆弱大哭。她留给了宋惜日生硬的身影,他明白她的脾气,她这女儿骨子里霸道强悍,一旦决定了没人可以撼动。大男人望着隔了一扇铁门的位置,捂着眼泪流在了手掌心。原谅他,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监狱外边,枯叶落了一地,随风飘舞。原来,这是象征,预感真的会成真。
“可以带我回我家么?”她问站在监狱门口等她的程向阳。一夕之间,她成长了很多。以前只是外表上的感觉,现在是内心都沧桑了。她冷静、沉默,没有失去一点分寸,任何的事情一个人扛着,看着旁人都心疼不已,何况是他。
他搂她入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脑勺,“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
哭,为什么要哭?她问。记得当初在医院时,她哭过了,哭得一塌糊涂,脆弱不堪。既然哭过了,她便不允许自己为同一个人痛哭第二次,也不允许自己那般低声下气地求却换来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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