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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曼城南区使馆区的某座小楼里还亮着灯。
“……曹大人,同知大人的意思是,此次只是探视下七夫人、少夫人和大公子,另须备上重礼献给华美国府。您今夜与那常大人起了口头不快,严大人又在场。怕是对同知大人不好交代啊……”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在曹秀林身后轻声说着,脸上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把目光从那奇特的“无火之灯”上挪开,曹秀林也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不由自主地就和华美官员产生了口舌矛盾感到有点后悔。
曹秀林,今年刚满三十,之前是福建汀州府长汀县的一名举人。曹秀林连续考了两次都没有中进士,正打算再接再厉到江西进学,结果在赣北一次洪水灾害中被裹挟进了乱民潮。虽然那场灾民暴乱最终被镇压。但曹秀林也差点落了个从贼的罪名,从此落魄潦倒,只能跑到漳州做了一个账房先生。
天无绝人之路,很快曹秀林就在漳州被正在努力收罗读书人的大员宣慰司同知颜思成给看上了。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了七八岁,但一聊之下,发现两人都曾在泉州小山丛竹书院求过学,顿时互相视为同窗知己。于是曹秀林欣然跟着对方到了大员。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八品幕府都事。
如今曹秀林受颜思成的推荐,作为大员宣慰使颜思海的使节远赴华美,表面上是为了探视颜思海的儿子颜显风,其实还肩负着为颜思成在华美走门路的重任。
大员宣慰使颜思海。因为多年前的老伤反复发作,时好时坏,渐渐把族里的大小事情都放了出去。大概是养病的日子太安逸无聊了,颜思海这几年又娶了几房小妾,整日饮酒作乐,活的浑浑噩噩,几乎所有的军政事务都落到了亲弟弟颜思成的身上,最近两年就连每三月一次的水师出海巡操都不参加了。
颜思成现在已经成为了大员宣慰司真正的掌权者,近些年大量引进提拔了许多新人,同时慢慢将许多颜思齐时代的颜家心腹宿将都支派到了外地堡寨任职。关于颜家内部的某些事,曹秀林是一知半解,也没兴致去参与,只因为颜思成的知遇之恩,自己不得不投桃报李,处处为颜思成出谋划策。
“曹大人,你可知如今颜家在华美,最重之人并非大公子或七夫人,乃是少夫人。若同知大人要想和华美国府交好,须得少夫人相助才可。至于常坤那种阿谀奉承之辈,不足挂齿。”中年仆人再次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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