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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的江南运河漕运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河道久失疏浚,江南漕粮北上。地方沿途吃拿卡要多如牛毛,朝廷在漕运上的耗费一年比一年多,运到北方的米粮却越来越少。一旦遇见兵祸天灾,漕工民夫离散十之八九,漕运就更加岌岌可危。从天启年间开始,苏淮、山东的天灾民乱就没消停过,漕运被截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沈廷扬。这个让崇祯皇帝寄予厚望的前户部郎中,是明朝末期少有的提倡“海上漕运”的开明官员,曾将《海运书》和《海运图》进呈崇祯。光是口头宣传还不足以证明,沈廷扬随后在崇祯将信将疑地认可下,在山东登州主持对辽东宁远战区的漕粮海运尝试,结果效果极其明显,不光周期短,而且耗费极少。

        崇祯事后曾高兴地说:“居官尽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可见崇祯对沈廷扬的期望有多高。虽然未能改变北方大局,松山战役依然以“关外尽陷”而告终,但沈廷扬提倡并经过实践的漕粮海运一事,却让崇祯记在了心里。

        琼州引入流民,屯垦成果显著,证明当地粮产潜力巨大,以琼州为枢纽的两广南洋米粮贸易也十分昌盛。说不得哪天还真是“获百万米粮之利于海上”。唯一麻烦的,就是如何大规模的实现海上南粮北输的大工程,毕竟从两广到山东,远不止山东登州到宁远那么一小段的距离。

        崇祯皇帝孤注一掷钦点沈廷扬出任琼州兵备道兼琼州知府。就是希望对方能再度创造一个米粮海运的奇迹,打着将来能从两广和南洋搞来更多钱粮的主意。若在以往,谁出任琼州就是个政治弃子的信号,但现在却意义完全不同了。

        这种完全打乱地方军政号令统属关系的任命,在明末天启和崇祯两个时期大面积出现,崇祯年间堪称“万金油”的兵备道一职尤为突出。许多时候没有特定品级限制,职权可高可低,可有可无,可一旦有了皇帝的敕令,又能地方军民内政司法税政乱七八糟一把抓,也算是明末国家地方管理日趋混乱的奇葩特征之一。

        至于赵有恒,琼州一开始的兴盛就是从他手里发端的。赵有恒曾有多年任职琼州的经历,更曾被熊文灿称赞为“熟知东南民事、通晓南洋商事夷情”,在南京和福建任上的风评也很好,由他出任广东巡抚,统筹监理地方钱粮兵马军械自然也是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两广一旦纳入朝廷的南粮北输战略,海防压力就更大,以现在广东边海诸多烂如稀泥的卫所,根本无法承担,要再养出一波类似郑芝龙、颜思海这样的边海兵霸,绝对是崇祯不愿意看到的。

        至于几年前那个“南洋米夷求贡舶、落难于外洋孤岛”的小插曲,无论是崇祯皇帝本人,还是当时的内阁诸臣,都被那批送上门的海量军火给弄晕了头。

        说是稀里糊涂就出租了香港岛倒不至于,但面对巨大的海贸利益,以及满清的军事压力,内阁少有的“同心协力”了一把。对老窝盘桓江南的东林党而言,已经有了澳门的先例,再多一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实惠的香港也无不可,何况租期只有十年,也不怕尾大不掉。

        崇祯皇帝含糊其辞地“原则上”默认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岛的出租意向,甚至还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意思。时任两广总督的张静心则成功地“揣测圣意”将此事操办了下去,算是党争厉害的明廷中枢难得一次“双赢”的政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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