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几年前,也许这里每出现一个陌生游客,都是这些流放绿岛镇的普通镇民最高兴的事。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任何可以带来外面世界消息的人,都会得到大家的一致欢迎。
但现在似乎又有点不同了,带着罪名流放绿岛镇的克伦威尔,因为自身的受教育程度远高于当地民众的平均水平。逐渐在镇中扮演了许多重要角色。从会计到调解人,从建筑指导到经济顾问,镇民们已经习惯了这位沉默寡言但态度平和的外来者,甚至许多时候。绿岛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人们都愿意先征求克伦威尔的意见。如果克伦威尔要离开绿岛,那许多绿岛镇居民恐怕都会觉得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餐厅里。曾经标准17世纪打扮的克伦威尔已经是一身华美式的普通便装,正在餐桌上一张文书上比划着,一边的老镇长面带紧张,而坐在他对面的海军上尉正在仔细倾听。
“……就如镇长所言,我代表所有的镇民,希望海军基地的日常补给采购,能够给予镇民们更为合理的价格,至少不能比那些路过的商船低太多吧?还有,今年的亚麻、羊毛和皮革的收成不错,镇民们希望允许成立‘绿岛农务公司’,将它们贩卖出去。另外,除了海军基地的军医,我们缺乏真正的医生和护士,希望多派几个年轻人去外面学医,哪怕只是在南山港医院学几个月,这里的老人、孕妇和新生儿需要太多的照顾。您觉得如何,上尉先生?”
作为流放地的绿岛镇,大概是整个华美最特殊的地方小镇,这里没有电台,也没有邮局。几乎所有需要和外界沟通的文书,都必须经过绿岛海军基地司令的允许,才能发送出去。而除了不定时路过补给的商船,基本上绿岛镇民很难有稳定的对外交易对象。
绿岛镇建镇九年,每年都有数量不等的流放家庭迁入。倘若不是国民管理档案里清一色的“终身流放”记录,恐怕任何一艘路过补给的商船都会把这里看做一个极为正常的小城镇。相对本土而言,这里与世隔绝的生活环境,终让那些曾经脾气别扭或性格冲动的人渐渐安顿下来,生儿育女,朝出暮归,过上了正常生活。
“……我会把克伦威尔先生和镇长先生关于需要派人学医的意见转达给上级的。至于成立本地农产品销售公司的申请,那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不过我可以将你们的请求文书代发给国安部和商务部,只要他们认可,那镇长先生可以选出代表前往南山港办理手续。”
佟离的身体坐得笔直,对克伦威尔和老镇长长达一个小时的诉求保持着始终如一的认真倾听态度,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嗨,佟离!”
餐厅门口走进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军官,朝着屋内的三人行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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