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盘算了很久,赵有恒才不动声色地摊开了笔墨,当着小舅子的面开始写信,一边嘴里还轻声说着:“既然南海商号和王老大人愿意分忧,自然是求之不得,少不得本官还得书信一封言谢一番。湖广一带百姓极善农事,对琼州而言亦是大事所需。若能备齐舟船,本官当上报朝廷并着人安排……东联集团若想雇工或募农屯垦南洋。倒可等百姓安顿琼州之后,与沈大人再议……”
几十万的湖广、江西或两广流民,赵有恒可不敢轻易放任外洋番夷指点。说好听点,是以工代赈,分流减压,说不好听点,这种行为和那些成天在广州城里游荡、勾结海商往海外偷偷贩卖猪仔的“人牙”几乎没啥区别。
名义上全部以朝廷迁徙流民入琼的老政策来掩人耳目,流民以送入琼州为由离开广州,至于之后的事。就和自己无关了。所得到的钱粮,就当是南洋海商乡绅对朝廷的捐纳。
做官到这个程度,该油滑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的。至少自己不能让两广总督沈犹龙抓到大把柄。再说这些年琼州一直在公开引入流民屯垦,每年也有大量活不下的两广州县百姓跑去琼州或是香港做雇工讨生活,两广总督沈犹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真正干预过。
打定主意后,赵有恒顿时笔下如飞。很快书信就完成,一封交给刘耀禹送给定安王家,另一封。则准备快马送往肇庆的两广总督府。
……
一周后,上万名来自广州的难民登上船只,然后半天之后又进入了华美香港总督区的西郊码头。一下子涌进那么多人,香港总督埃尔森不得不向才抵达香港不过两天的国防军东方旅第一营的官兵求助。
在广州府地界停留的难民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为运输这一批难民,南海商号和东联集团都调集了不少运力。光是这头一批上万人的难民,就动用了东联集团好几艘大中型商船,如塞沙丁鱼一样一船至少装一两千人。好在几个小时的路程极短,这种不顾难民生死的运输还没出现什么大的惨剧。
携老扶幼的湖广或广东北部难民打逃出生天之后,上船之前每人每天只能喝上一碗稀稀米粥,生生掉着一口气,如今看起来人人皮包骨头,惨不忍睹。
香港总督府为难民准备的赈济食品比大明广州府可谓足足好上几个档次,大米菜叶粥浓浓一大碗,粗面玉米窝头人人有份,妇女和小孩还可以额外领取一点咸肉、干鱼或是几颗冰糖补充能量。如此天大的差异,让下船之后惊恐未定的难民们都感恩戴德。
吃饱了饭的难民,又在香港警察的组织下,分别送去附近的几座大棚轮流洗澡,然后更换新衣物,再以家庭为单位,带到码头另一侧的募工棚里接受问询。因为难民数量实在太多,东联集团香港分公司甚至还从广州城请来了不少人牙帮着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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