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利看着最后缓缓倒地的张龙额头浮现出一丝冷汗。
很不巧，他听得懂汉语，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是张龙从死人堆里伸出手，持着断刀，被诸多长矛戳死后的那一句，他听懂了。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晋人，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晋人，悍不畏死，战至一兵一卒。这样的军队，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是没有的。
他出身于一个小部落，父亲是族长，曾经跟着父亲学过一段时间的领兵。
十数亡一数不乱，为正常士卒。十数亡三数不乱，为精锐部队。伤亡过半而死战不怠，为顶尖部队。
至于战至一兵一卒，他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今天……他有幸见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软弱无能的晋人，会是这样一个样子，他也有许多奴隶，晋人奴隶，他从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畏惧，从未见过如此，充满仇恨，哪怕只余一卒，仍愤然力吼杀胡。
张龙的身体依旧屹立在原地，怒目圆睁，脸上写满狰狞，腹部几个被捅的通气的口子的鲜血已经干枯。
手中断刃依旧，微张的嘴中似乎随时还能喊出杀胡二字。
达利目光和张龙未合闭的眼珠打了个对视。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怒，愤然一脚踹在张龙屹立的身体之上。
尸体应声倒地，达利淬了一口唾沫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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