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徵让他们进屋,冯闻拿出街上购买的酒水、点心、鸡鸭等熟食摆在桌上,瘦小少年一见肉,顿时显现野性,扑上去手口并用,猛吞猛嚼,连骨头都嚼碎,吞下肚里。

        王徵喝了一口酒,叹息道:“我有一位故交马道士,他本是秦岭终南山中的道人。十二年前,马道士在终南山的狼窝里发现这孩子,当时他才七八岁,牙齿尖锐,手脚指甲如爪,性情如野狼般凶残,见到马道士就上去撕咬。”

        “幸好马道士自幼习武,本领高强,才能将他制服。马道士见他可怜,便带在身边当成徒弟教养,还给他取名叫马远,教他习武强身,读书识字。后来见他野性难驯,马道士思量着终南山人烟稀少,不利成长,就带他下山。”

        “十二年间,师徒两个走遍陕西乃至整个北方,又出关到河套塞外,甚至去过辽东,游历万里河山。去年年底马道士自觉寿命将尽,便来到白云观准备兵解飞升,恰好遇到我这位故交,便将马远托付于我。”

        “本来经过马道士十二年的教养,见识过无数的人情世事,马远已经很像正常人了。可马道士兵解当晚,马远悲伤流泪,哀嚎凄厉如狼叫,被白云观的道士们视为怪物,整日指点歧视之下,他越发孤僻怕生,甚至有恢复野性的倾向……”

        世事离奇莫过如此啊,对马远这种情况,柳冲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以后多送点肉食来给他吃。

        王徵喝了几杯酒,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便打趣道:“听说你因为不想考科举,被柳郎中行了家法,过年都躺在病床上,如今,可想通了么?”

        “老师不要取笑我,这不是来向老师请教学问了吗。”柳冲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沓文稿,这是“冲三爷”以前做的八股文,他誊抄了几份,拿来装样子。

        王徵久经科场,对待学问很认真,仔细查看柳冲的文稿,并一一指点讲评,这期间一个多小时,马远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见柳冲等人没有指点歧视他,居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拿起文章翻看。

        讲完文章,王徵轻抚胡须,欣慰的道:“冲哥儿,你这文章火候已经到了,不出意外,能够顺利过童子试中秀才,运气好今年秋闱还能中举人,到明年可以跟为师一起考春闱,呵呵。”

        柳冲也不谦虚,“多谢老师吉言,弟子一定不负老师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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